姜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她的疑惑并没有解除,甚至还多了几分。
但现在的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快速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的顾清呀的身旁:“清砚哥,你怎么样。”
顾清砚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不过过程有些艰辛,正靠在镜子上,喘着粗气。
姜糖赶忙上去扶着顾清砚,他的并没有回答姜糖的话,而是盯着温瑜和男人的方向。
他的疑惑,比姜糖更多。
温瑜回过头,看向了姜糖。那张疲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姜糖从未见过的神情。
是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
“走!”
她呵斥出声。
声音又尖又厉,在空旷的排练室里炸开,把姜糖吼得浑身一颤。
“我叫你走!你听不懂吗!”
“温老师......”
“别叫我!”温瑜的胸口剧烈起伏,“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他,滚出这扇门!”
姜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从没见过温瑜这副模样。
记忆里那个拿着教鞭、声音永远温温柔柔的温老师,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正用尽全身力气,赶她走。
她记还记得有一回她练劈叉偷懒,被温瑜逮住。但温瑜没骂她,只是蹲下来,替她把汗湿的刘海拨到一边,说:“偷懒可以,别让自己受伤。”
那声音十分温柔。
可现在,就是同一个声音,在赶她走。
“可是你......”
姜糖还想说些什么,但硬生生的被温瑜打断。
“我不用你管!”温瑜的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尖锐,但一个字比一个字狠,“你走!走得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
姜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再问了。
架起顾清砚,尽管她现在也是灵能者了,但顾清砚半个身子几乎全压在她肩上时,还是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了那道门。
跨出去的一瞬间,她回头。
温瑜还站在那里,站在那间房子里,而男人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温瑜看着姜糖,忽然,用口型,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快走。”
然后,门在姜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随着一股阴冷的感觉散去,两人依然在走廊上。而面前,依然是那面镜子。
“休息一下,别去看那镜子。”
顾清砚示意姜糖将他放下来,随后他直接靠墙坐在了地上。
他面对过不少厉鬼,但这次的感觉,完完全全的不同。
而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赶忙抓紧了姜糖的手。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走廊消失了。
空旷。
空旷得让人心慌,冷得刺骨。像一座没有顶的、巨大的厅,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大厅里,立着无数尊雕塑。
芭蕾少女的雕塑。大理石一样惨白的质感,一尊一尊,姿态各异......踮脚、躬身、回眸、展臂,有的裙摆凝固在半空,有的微微低着头,像在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顾清砚皱了皱眉,他自然见过这些雕塑。前不久,他就在郑朗办公室里的看到过。一尊一尊,栩栩如生到头皮发麻。
可郑朗办公室里的,只有几尊。
这里......数不清。
而且,这里的雕塑,和办公室里的不一样。
办公室里的那些,姿态是美的,像把芭蕾最美的一瞬冻住了。可这里的雕塑,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有一尊,脚踝的线条是扭的,像在跳的时候崴了脚,来不及调整,就永远停在了那里。有一尊,手指死死扣进自己的手臂,指节都陷进了皮肉里,像是在......挣扎。
她们不是被做成这样的。
她们是这样......死去的。
姜糖的后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寒意。
满眼都是,像一片雕塑的森林,沉默地、齐刷刷地,朝着他们。
“我们好像不在剧院里......”姜糖的声音在发抖,“这又是哪里?”
顾清砚靠扫了一眼四周。而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