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板要喝什么?”
墨白虽说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但声音听不出一点困意。
“都行。”郑朗笑了笑,“如果墨老板觉得麻烦的话,白水也成。”
他走到了吧台前找了个椅子坐下:“半夜被监控提醒弄醒,又去报案,折腾一夜一口水没喝。”
墨白看了他两秒:“水没有,咖啡有,速溶的,五十一杯。”
“行,五十就五十。”
郑朗笑答道,丝毫没有去关心没水怎么冲咖啡这事。他目光扫了一圈店面:“墨老板这店,开得挺久了?”
“没多久。”墨白转身去拿杯子,背对着他,“混口饭吃。”
郑朗“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吧台上方那只鸟笼上:“还养了只鸟?”
“嗯。看店的。”
“好雅兴,头一次听说鸟可以看店。”郑朗收回目光,话头一转,“墨老板,实不相瞒,我年纪大了,这半夜起来着实睡不着,你这店,能通宵吗?”
“打烊了也开着灯。”墨白把速溶倒进杯子,冲了水,端过来,“你坐得住就坐。反正我晚上也睡不着。”
郑朗接过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咖啡确实不怎么样。
但他还是礼貌地放下:“那正好,我就厚着脸皮,陪墨老板坐到天亮了。”
墨白没接话,给自己也冲了一杯,坐回吧台里,从吧台拿了本杂志,翻开了。
店里安静了下来。
郑朗端着那杯速溶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剧场生意不好做,租客难缠,员工来来去去,这年头开个买卖,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遇上。
“是。”墨白应着,眼皮都没抬,“我刚还送走俩。”
郑朗的笑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墨老板说笑了。”
“说笑说笑。”墨白喝了一口咖啡。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路灯下,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又归于安静。
郑朗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二十。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继续聊:“这店是墨老板一个人开的?打理这么间店累不累?”
“还行。”
“家里人也不来帮帮忙?”
墨白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鸟笼边,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捏了几粒东西,隔着笼子喂那只渡鸦。
“我一个人。”墨白头也不回的说道。
“也没请员工?”
“郑老板,你都调查过了,何必再问呢?”
墨白喂完了鸟,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坐下。
郑朗看着他,没有说话。
随后的时间,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聊到剧场的老员工,聊到街坊邻居,聊到天气预报。中间墨白起了两次身,一次去续水,一次去关门。
关门的时候郑朗的确紧张了一瞬,但他发现也只是歪头起风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墨白,看墨白有没有碰手机,有没有打电话。
没有。
墨白连手机都没摸过。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郑朗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郑朗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最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墨老板。”
“嗯。”
“人放了。”郑朗说,“派出所那边打电话来说,查清楚了,是误会。你这两个员工,待会儿就回来。”
“哦。”墨白应了一声,没有抬头,“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