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显然还未想到这一层。
承翼又道:“守宫门的禁军瞧见,温玄想让通传内监转交一份文书,被对方拒绝了。
因隔了一段距离,那文书又折了好几层,没看清是什么。
不过那禁军瞥见风吹的一角,纸质看着粗糙泛黄,不像官宦之家惯用的宣纸,倒像是麻纸,像是上了年头的旧物。”
叶明霜听后微微皱眉:“莫非他是想通过钱公公把文书转递进宫?这般着急,应该是极要紧的东西。”
葛先生眸中忧色更浓:“眼下对温玄来说,设法扭转温家的处境才是头等大事,他断不会做无用之举。这般急不可耐,只能说明那文书非同小可,或许能助他翻身。”
“可他如何断定钱公公一定会帮这个忙?”承翼想到汤泉宫那两名管事对温玄避之不及的态度。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直脾气的彩环在一旁听得头大如斗:
“想这么多做什么!那文书既然有威胁,偷出来看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净在这瞎耽误功夫。”
其他人顾忌多,彩环从不多想,她没办法同时处理两件事情。
承翼眼睛一亮:“温玄没能见到陛下便直接去了汤泉宫,东西肯定还在他身上。
只是将人打晕了窃取,岂不是等同于不打自招?”
众人齐齐看向江小月,这才发觉她已许久未曾开口。
叶明霜上前一步:“你想到什么了?”
江小月缓缓开口:“瑜都富裕,监察司下发的通缉令与海捕文书,用的都是由藤皮制成的藤纸。”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和温玄有何干系。
这时,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但在物资缺乏的边境,官府多是用麻头、破布等原料制成的粗黄麻纸。”
众人回头,虞瑾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他走向众人,继续解释道:“这种纸结实耐造,造价低廉。
通缉画像要求线条简练,纸张不能太洇墨,粗麻纸表皮本就涩滞,反倒很适合快速勾勒逃犯的面部特征。”
他走到江小月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想起五年前那张通缉令,眼底浮现一丝歉意。
曾经的逃犯江小月点了点头:“虞大人果然博闻广识。”
在荆山县衙时,她就见过自己的通缉画像,用的正是麻纸。
叶明霜率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份文书,很可能是一张通缉令。”
江小月颔首。
“你的那张通缉令!”承翼参与过五年前的行动,终于明白过来。
可叶明霜不知道五年那张通缉令,还以为是上月底那张,便立即反驳:“监察司的通缉令用的可不是麻纸。”
“这个稍后再解释。”虞瑾明转向江小月,“我已经让人去核实了。温玄作为祭台的缔造者,极有可能知晓五年前的事。
若这温家管事五年前曾离开过瑜都,且时间对的上,那你的身份便极有可能已经暴露。”
虞瑾明比江小月更早察觉到温玄的反常。
他一直盯着温府,温玄在宫门等候召见时,他就收到消息了。
他让人一查,才发现这管事不简单。
他见了被挟持的那名官家女。同时,还有官员借故查了近一个月监察司的通缉、暗访名单。
这份名单中就有江小月的两位师父,赖声飞和刘闯。
虞瑾明和江小月想的一样,温家管事不查陈宝珠这个假身份就是最大的破绽。
虞瑾明顿了顿,语气微沉,“若一切证实,这事便是我当年埋下的隐患,理应由我来善后。
你若想此时离开瑜都,我即刻让承翼安排你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