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群山中蜿蜒,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峡谷间。脚步声在山道上回荡,闷雷般滚滚不息。
斥候把这些情报送到江边时,张休正站在中军大帐里,看着沙盘。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
刘秀终于等不及了。
蜀中的消息,果然传到了他耳朵里。
张辽的三万精兵,已经突破了剑阁,正在向成都推进。沿途的县城几乎没有抵抗——蜀中的兵都抽调到东线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孙策的三万精兵,也从僰道杀入了蜀中腹地。他的骑兵在蜀中的平原上肆意驰骋,一天之内连破三座县城,距成都已不足三百里。
刘秀的老巢,正在被人抄底。
他等不起了。
“陛下。”孙武掀开帐帘走进来,身上披着露水,“刘秀的前锋,已与我军前哨接触。兵力大约两万,正在猛攻左翼。”
张休眉头一皱:“左翼?不是中军?”
“不是。”孙武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左翼的位置,“他攻的是左翼。臣若没有猜错,他是想试探我军的防御部署。先攻左翼,再攻右翼,找到薄弱点之后再集中主力突击。”
张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本以为,刘秀会直接猛攻中军——因为他的龙旗在中军,他的大帐在中军,他本人也在中军。擒贼先擒王,刘秀若是能斩杀他,这一战就赢了。
可刘秀偏偏不攻中军。
他攻的是左翼。
这个人果然不好对付,他要在决战之前先摸清乾军的底细。
“左翼是谁在守?”
“典韦的陷阵营。”孙武的声音很平静,“臣已经把最硬的骨头放在左翼了。三千陷阵死士,全是百战老兵。”
“刘秀的两万人打一个时辰,保证一步都推不动。”
张休点了点头:“右翼呢?”
“右翼是黄忠跟赵云。”孙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臣让骑兵下马,装作步卒守阵。刘秀若是来攻右翼,他就会以为咱们的兵力比他预估的少——因为骑兵被当成了步卒用,他算不出咱们真正的骑兵数量。”
“中军呢?”
“中军是吕布的并州老兵,加上陛下的亲卫营。”孙武一字一顿,“总共一万两千人。臣把最精锐的兵力集中在中军,就是要告诉刘秀——中军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张休的眼睛亮了:“你是想让他攻不动左右两翼,最后不得不集中兵力攻中军?”
“对。”孙武点头,“左右两翼都是铜墙铁壁,他啃不动。中军看起来兵力最多,可他要是集中全部主力来攻,就会把所有兵力都堆在江边这片平地上。到那时候——”
张休打断他:“到那时候,骑兵从两翼包抄,他插翅难逃。”
孙武躬身:“陛下圣明。”
天亮时分,汉军的第一次进攻开始了。
左翼。
典韦站在营寨的寨墙上,看着山下那片密密麻麻的汉军,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身后,三千陷阵死士列队而立。
这些兵,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甲胄上满是刀痕,他们的刀枪磨得锃亮,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他们是陷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