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几乎冲垮了陷阵营的防线——因为人太多了,杀完一批又冲上来一批,杀完一百个又冲上来一百个。
陷阵营的士卒累得举不起刀,可汉军的新兵还在往上冲,像潮水一样,永不停歇。
典韦杀到了最前面!
他的长刀已经砍得卷了刃,刀刃上满是缺口。
他的甲胄被砍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内衬被血浸透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狂热。
“陷阵!”他嘶声怒吼,一刀砍断了面前一个汉军的脖子。
“有死无生!”身后的陷阵死士齐声回应,刀枪并举,把汉军挡在防线之外。
第六次冲锋,被打退了。
山道上堆满了新的尸体,有汉军的,有陷阵营的。
典韦站在尸堆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刀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站在那里,没有退一步。
右翼,黄忠同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面对汉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伤亡已经过三分之一。
可张辽没有求援,他知道,左翼的典韦也没有求援,中军的吕布也没有求援。
所有人都在硬撑,撑的不是防线,撑的是时间——撑到刘秀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的那一刻。
第三天,汉军的进攻达到了顶峰。
从清晨开始,汉军便发动了全面进攻。
左翼、右翼、中军,三路齐攻,动用的兵力超过了四万。
山野间满是汉军的旗帜,火把连成一片,整座山都被映红了。喊杀声震得长江水都在颤抖,震得天上的乌云都在翻涌。
张休站在中军阵前,看着山下那片无边无际的汉军,面色平静如水。他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天子剑在剑鞘中微微颤动。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快到了。
刘秀今天投入的兵力,比前两天加起来都多。
他在试探,在找那个能一击击穿乾军防线的点。
可孙武不给他这个机会。
孙武将乾军各部轮流调往一线,一营人撑不住了,立刻被另一营人换下。
负伤的撤下,补上新的,如此循环往复。
汉军每天面对的都是满编的乾军,永远冲不垮,永远打不穿。可他们的伤亡,却一天比一天大。
第三天傍晚,汉军终于退了。
山野间堆满了三天的尸体,从山脚一直堆到山腰,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些是乾军的,哪些是汉军的。
血水把山石浸透了,脚踩上去能渗出血来。江风吹过,裹着浓烈的尸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张休站在营寨门口,望着山下那片汉军营寨,眼中闪过冷光。
孙武从营寨里走出来,站在张休身侧。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陛下,他明天会攻中军。”
张休眉头一挑:“你确定?”
“确定。”孙武一字一顿,“三天了,他试了左翼,试了右翼,都啃不动。”
“只有中军他没有真正攻过——因为中军是陛下亲率的主力,兵力最多,看起来最难啃。”
“刘秀今日退兵的时候,故意在中军的方向多留了半个时辰。臣看见了,他在观察中军的换防。”
张休的眼睛亮了:“你是说,他发现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发现。”孙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中军的换防是臣亲自安排的,看起来乱,实则稳。可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因为臣故意让他在换防的时候看见,中军的兵力比左右两翼加起来都少。”
张休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天。”孙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他会把全部兵力,压在中军。他会想,只要冲垮了中军,斩杀了陛下,这一战就赢了。他会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