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起身,贴着院墙朝东侧钟楼方向移动。
他的步伐极轻极慢,每一步都踩在枯草之间的空地上,避开了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断瓦。
钟楼上的暗哨缩在垛口后面,背对着他。
马超没有动他。
他继续朝西侧偏殿方向移动。
偏殿的暗哨在殿门内侧,从马超的角度看不到。可他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缓慢,像是在打瞌睡。
他绕过偏殿,朝北面院墙拐角处走去。
北面的暗哨是最关键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寺庙后院的全部入口。马超蹲在一堵残墙后面,观察了很久。
那名暗哨没有打瞌睡。他站得笔直,目光在院墙和后院之间来回扫视,每隔几息就换一个方向。
马超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终于,换防的时刻到了。
东侧钟楼和西侧偏殿的暗哨同时动了起来,脚步声朝北面院墙拐角处集中。
那名北面的暗哨也转过身,朝南面走了几步,准备交接。
就在那三个人影重叠的一瞬间……
马超动了。
他从残墙后面闪出来,贴着寺庙后院的墙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朝后院深处掠去。
后院比前院得多,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排坍塌的僧房。
可马超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坍塌的僧房上。
他盯着那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着,石板的边缘有被人反复搬动过的磨痕。
磨痕很新,边缘的苔藓被蹭掉了,露出
马超蹲在井口旁边,把耳朵贴在石板上。
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还有谷物被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有人在
马超的手指在石板边缘摸索着,找到了一个铁环。
铁环嵌在石板侧面的凹槽里,被一块可以活动的砖石挡着。
他把砖石拨开,握住铁环,缓缓用力。
石板被抬起了半寸。
他把石板推开一道窄缝,侧身挤了进去。
井上有凿出的石阶,朝下延伸。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马超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大约两丈深,眼前豁然开朗。
井底被扩成了一个巨大的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粮袋。
那些粮袋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从地面一直堆到窖顶。
木架之间的通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通道两侧点着几盏油灯,灯火昏黄,把那些粮袋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守仓的人不多,只有三个。
他们坐在粮袋之间的空隙里,正在低声着什么。
马超没有惊动他们。
他蹲在石阶底部的暗影中,目光在粮袋和木架之间快速扫视着。
他数了数木架的数量,估算了粮袋的总量,又看了看地窖的通风口和出口位置。
然后他从腰间取出那罐火油,把油缓缓倒在一排粮袋的底部。
火油渗进麻袋的缝隙,洇开一片暗色的湿痕。
他做完这些,没有点火。
他重新爬上石阶,从井口翻出来,把石板合上。
然后他朝寺庙南面的院墙方向移动。
他的步伐依然极轻极慢,像一道在夜色中无声流动的影子。
可就在他即将翻出院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