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
李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濮阳的位置上。
“三日了。”
他顿了一下。
“尉迟恭应该已经到了。”
他的手指从濮阳移到后山,又移到那片丘陵。
“雪埋了足迹,明军斥候发现不了他们。”
他转过身来,看着三将。
“我们正面压上去。”
“尉迟恭在后面等着。”
“前后夹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濮阳的位置重重一叩。
“濮阳必破。”
侯君集的目光微微一动。
“李帅,若明军斥候发现了尉迟恭的踪迹呢?”
李靖摇了摇头。
“发现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
“这场雪,把所有的足迹都埋了。”
“别说斥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到他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除非有人出卖他们。”
帐内安静了一瞬。
李靖转过身,重新望向帐外那片雪后的天空。
“明日拔营。”
濮阳城内。
冯胜站在帅府正堂,面前摊着一幅东线的地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唐军的推进路线。那些红色的箭头从东面压过来,像一把正在收拢的铁钳。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唐军有动静没有?”
斥候营统领站在下首,甲胄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回将军,唐军大营今日有调动。”
“李靖的中军大纛往前移了。”
冯胜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往前移了多少?”
“大约五里。”
“五里。”
冯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唐军大营的位置朝前移动,停在濮阳东面大约二十里的位置。
“李靖要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雪停了,路好走了,他等不及了。”
副将踏前一步,抱拳。
“将军,咱们怎么办?”
冯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正堂门口,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雪停之后,天地间干净得不像话。远处的城墙、近处的屋脊、脚下的石板路,全被雪覆盖着,在日光中泛着刺眼的白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反复碾过一样又平又硬。
“这场雪,是天赐良机!”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
冯胜转过身来,看着副将。
“唐军开始急行军了。”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急行军,其后勤定然跟不上!”
副将的目光微微一动。
“将军想偷袭其后期辎重?”
冯胜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平。
“大雪封路,我们手里没有骑兵,偷袭不了他的辎重。”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但我们可以设伏。”
副将的眉头皱了一下。
“设伏?”
“对。”
冯胜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濮阳的位置朝东移动,停在濮阳与唐军大营之间的一片丘陵上。
“唐军急行军,其前军定然跟后军脱节。”
他的手指在那片丘陵上重重一叩。
“我们在这里设伏。”
“打他的前军。”
副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军,我们的兵力只有一万八千余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凝重。
“偷袭是不是太冒险?”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若兵力折损,只怕守城也……”
冯胜转过身来,看着副将。
他的目光像两块被打磨过的铁片,又凉又硬。
“被动守城,濮阳早晚必破。”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李靖十万大军压过来,我们一万八千人,守得住?”
副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冯胜继续开口。
“不冒险,此战只有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