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够用了。”
“咱只要半年!”
“半年后,咱的任务就完成了!”
“上位,咱这条命……”
“恐怕这次要埋在北平了!”
当夜。
城北暗渠。
夜色深沉,月色稀薄如一层被反复揉搓过的旧纱。
暗渠出口在城北一片废弃的染坊
可碎砖
暗渠直通城外三里外的一片枯树林。
子时刚过。
暗渠出口的石板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窄缝。
一道身影从缝隙中侧身挤了出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那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夜行衣,腰间系着一条细长的布袋。
布袋里装着的,是火折子和火油。
他的身后,一百名明军精锐一个接一个地从暗渠中钻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校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他蹲在枯树林里,朝北面官道的方向望了一眼。
随后,百名明军精锐拨转方向,朝枯树林的方向冲去。
可他们跑了不到一里……
前方枯树林里忽然火光冲天!
那些覆盖着积雪的土坡
而后,一个个火把被快速点燃。
穿着黑色甲胄的唐军士卒从土坡后面站起来,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他们的手里端着弓弩,箭矢对准了震惊的明军精锐。
为首之人骑一匹枣红色的战马,甲胄整齐,面容方正,颧骨高耸。
侯君集。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片正在冲来的灰黑色身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放。”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百名明军精锐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割过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刀疤校尉的右腿被射中了,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北面那片黑压压的唐军阵列,瞳孔缩成了针尖。
“有埋伏!”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嘶哑而急促。
“撤!快撤!”
可北面、东面、西面,三面土坡后面同时涌出了黑压压的唐军步兵。
他们朝明军精锐压来,步伐整齐而沉重。
残余的几十名明军精锐被围在了旷野上。
四面合围,像一口正在合拢的铁锅。
刀疤校尉站在原地,佩刀攥在手里,刀身上全是血。
他看着那片正在合拢的黑色海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攥紧了佩刀,朝前方的唐军阵列冲去。
数十名明军精锐跟着他,朝前方的唐军阵列冲去。
明知必死,也要冲锋!
一个时辰后。
北平城外暗渠的方向。
“徐达的暗渠……”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身边的副将说话。
“果然在这里。”
他拨转马头,朝中军方向走去。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点兵两千,驻扎在这片枯树林。”
“一个明军也不能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