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瞬间斩断了李叔所有的话语。

“告诉他们，欧洲区的事，以及集团所有的事，无限期推迟。”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我联系他们之前，这个世界……可以安静一些。”

李叔浑身一颤，被那句“世界可以安静一些”中蕴含的恐怖分量骇得心脏骤停！那不是一句命令，而是一种恩赐，仿佛这个世界的喧嚣与否，全在他一念之间。李叔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躬身，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衣：“是，先生。”

顾远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机，冰冷的金属与玻璃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东西，远不如那柄“天子之剑”握着踏实。他指纹解锁，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银行APP。

手机的处理器瞬间发出轻微的悲鸣，屏幕竟卡顿了零点五秒，才艰难地加载出界面。一行猩红的系统级弹窗覆盖了所有内容：【警告！检测到无法计量级资产，正在启动Ω协议，请验证神魂印记！】

顾远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弹窗便自动消散。

金色【Ω】符号静静悬浮在余额栏，它所代表的力量足以让全球经济秩序在数秒内崩塌。他看了一眼，就像看一眼路边的石子，然后便关掉了屏幕。

富可敌国的财富，撬动世界的力量，这些在经历了“创世”之后，都显得如此索然无味。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连【Ω】级权限都无法立刻查询到的，属于时间的答案。

他想知道，他亲手“接生”的那个时代，他用生命和万世骂名换来的那个王朝，在他离开之后，在那位学生的治理下，在“历史”这个最终胜利者的笔下，究竟被记录成了什么模样。

他大步走下旋转楼梯，径直来到一楼客厅，无视了餐桌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广式早茶。那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遥不可及的人间至味，此刻已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他拿起遥控器，那轻飘飘的塑料质感让他指尖有些不适。他打开了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

新闻、财经、娱乐……无数嘈杂的信息流伴随着刺眼的光影在他眼前闪过，皆是过眼云烟。他精准地切换频道，找到了一个历史纪录片的专属频道。

屏幕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一座仿古的宫殿前，对着镜头慷慨激昂地讲述着什么。

“……五代十国的终结，并非偶然，而是历史的必然！在那个人命如草芥、道德沦丧的时代，中原大地迫切需要一位雄主，来终结这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混乱……”

顾远向后靠在宽大的沙发里，双腿交叠，静静地看着。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神魂深处，那枚因重塑而变得愈发剔透、内含金色星系的“道种”，却在此刻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期待与审视的奇妙律动。

审判的时刻，到了。

他要看看，赵匡胤，他那个学生，究竟有没有把他们师生二人，共同编撰的那个惊天故事……

讲好。

他更想看看，那座为他而立的无字丰碑，是否真的，如那夜的誓言般……

万古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