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推开门，示意顾远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几根火把照明。屋子中央放着一张石桌，石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男人四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你就是顾远？”男人问，声音尖细。

“嗯。”

“识字，能抄录符文，还能安抚符文里的东西？”男人问。

顾远点点头。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顾远身上刮来刮去。

“有意思，”男人说，“一个黔首，竟然有这种本事。”

他转身回到石桌后面坐下：“我叫赵高，是内务府的总管。你知不知道，你抄的天枢符文，惹了多大的麻烦？”

顾远没说话。

赵高继续说：“天枢符文是始皇帝陛下最重视的东西，只有最核心的方士才能接触。你一个黔首，竟然敢抄录天枢符文？还抄得比原版更好？”

他盯着顾远：“说，谁让你抄的？”

“没人让我抄。”顾远说，“方晴让我抄，我就抄了。”

“方晴？”赵高冷笑，“那个贱婢，已经被关进水牢了。你以为她还能保你？”

顾远没说话。

赵高站起身，再次走到他面前：“你的字，确实有特殊的力量。我看了你抄的符文，比原版的稳定十倍。如果你能为我所用，我可以饶你一命。”

“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远的脸颊：“做你一直在做的事——抄录符文。但不是为通天塔抄，而是为我抄。我要你抄录所有的符文，包括天枢符文。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活下来，甚至……给你一个身份。”

身份。在这个帝国，身份意味着一切。有了身份，就不再是黔首，不再是劳工，不再是随时可以被献祭的消耗品。

顾远看着赵高，心里快速思考。

赵高是内务府的总管，权力很大。跟着他，确实可以活下去。但同时，也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赵高显然不是什么善类，他想要的，肯定不只是符文。

“我有什么好处？”顾远问。

赵高笑了：“好处？你能活命，就是最大的好处。不过……”

他顿了顿，才说：“如果你能抄录出更多像天枢符文那样完美的符文，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人。在这个帝国，成为我的人，意味着你可以做任何事。”

顾远没有立刻回答。

赵高也不急，他坐回石桌后面，端起一杯茶，慢慢喝着。

“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赵高说，“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听你的答复。如果你同意，就在这里等我。如果你不同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远被带出石屋，回到通天塔。两个卫兵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回到第七层的记录室。

顾远坐在桌前，思考着赵高的提议。

同意，意味着成为赵高的工具，被他利用。但同时也意味着活命，意味着有机会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

不同意，意味着死。或者，比死更惨。

他抬头，看向窗外。通天塔矗立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吞噬着无数人的生命。

方晴被关进水牢了。方旭不知所踪。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都断了。

现在，他要为自己做选择了。

顾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劳工营。劳工们正在收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吃饭的地方。他们的身影佝偻，动作迟缓，像一群行尸走肉。

这就是这个帝国的黔首。活着，就是被消耗。

要改变这一切，首先要活下去。

顾远转身，坐回桌前，拿出竹简和毛笔。

他开始抄录符文。不是普通的符文，而是天枢符文。

笔尖划过竹片，他能感觉到符文里蕴含的力量。那力量古老而强大，像是来自宇宙的深处。

他要把这些符文，抄录得更完美，更强大。

明天，他会给赵高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