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在记录室里躲了很久,直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才悄悄离开。
他回到第七层的记录室,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还在。桌上放着今天的晚饭,已经凉了。他坐下来,慢慢吃完。
吃完饭,他拿出那卷抄录天枢符文的竹简,仔细查看。
符文很完美,比原版的更加清晰、稳定。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种古老的韵味,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他把竹简藏在竹简堆最深处,然后开始继续抄录普通的符文。
夜幕降临,通天塔外传来收工的钟声。劳工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吃饭的地方。顾远没有去,他待在记录室里,继续抄写。
方晴没有来。
方旭也没有来。
整个第七层,只有他一个人。墙壁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光,照亮昏暗的房间。顾远抄到深夜,才放下笔。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劳工营的棚子里亮着零星的火光,像黑暗中的几粒星火。
更远处,通天塔的影子矗立在夜空中,巨大而沉默。
顾远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这个世界,这个帝国,像一座巨大的牢笼,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他要打破这座牢笼。
第二天,顾远照常去抄录符文。但方晴和方旭都没有出现。
第三天,还是没有。
顾远开始担心。方晴带他去看了天枢,然后就消失了。是因为他抄录了天枢符文的事暴露了?还是方晴自己出了事?
第四天,顾远被叫到了铁匠棚。
方旭在那里等他,脸色很难看。
“出什么事了?”顾远问。
方旭沉默了很久,才说:“阿姐被带走了。”
“带去哪里?”
“不知道。”方旭说,“三天前的晚上,有一队黑甲卫冲进通天塔,带走了阿姐和几个记录员。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为什么带走他们?”
方旭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和你有关。”
顾远心里一沉。
“那卷竹简,”方旭说,“阿姐把你抄的天枢符文竹简,送给了一个人。那个人,把竹简交给了上面。”
“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方旭说,“但阿姐说,她要改变这一切。改变通天塔,改变这个帝国。”
顾远看着方旭:“那你呢?你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方旭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个跑腿的。阿姐让我带你进塔,让我看着你,别的都没告诉我。”
他顿了顿,才说:“现在阿姐被带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最好小心点。黑甲卫可能会来找你。”
顾远点点头。
他回到记录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如果黑甲卫真的会来,他不能留在这里。
但他能去哪里?逃出通天塔?逃出劳工营?
在这个帝国,黔首是没有身份的。逃出去,也活不了。
顾远坐在桌前,思考着出路。
就在这时,记录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卫兵走进来,手里拿着长戈。他们看了看顾远,又看了看桌上的竹简。
“顾远?”其中一个问。
“嗯。”
“跟我们走。”
顾远站起身,没有反抗。他跟着两个卫兵走出记录室,下楼梯,走出通天塔。
外面是刺眼的阳光。顾远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没有被带去劳工营,而是被带向通天塔旁边的一座石屋。石屋门口站着几个黑甲卫,屋里传出嘈杂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