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省公安厅联合指挥中心。
蓝色的冷光充斥着整个大厅。
正面是一块占满整面墙的巨大电子沙盘。
古林市的地理边界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已经悄然完成合围。
李刚一身深色作训服,腰间别着配枪,笔直地站在沙盘前。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
楚风云和方浩快步走入。
“省长。”
李刚猛地转身,抬手就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大厅内几十名高级警衔的指挥员,同时起立。
动作整齐划一,制服摩擦声铿锵有力。
楚风云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坐下。
他大步走到电子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代表着古林市城区的那块高亮区域。
五百名从全省各地异地抽调的精锐警力,已经以“防暴拉练演习”的名义,在古林市边界潜伏了整整四天。
在这四天里,他们上交了所有的通讯工具。
纸面上,这支部队处于失联状态。
楚风云转过身,看向李刚。
“李刚同志。”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大厅内回荡,透着不可违逆的法理威严。
“省政府正式批准执行猎鹰行动方案。”
李刚等的就是这道最终的授权指令。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最高权限加密通讯终端。
声线粗粝,如同摩擦的砂纸。
“猎鹰行动,全线收网!”
他对着全省最精锐的武装力量,下达了三道极其严密的战术指令。
“第一批次,直接切入古林市城区。”
“持省厅异地管辖文书,依法强行接管古林市公安局调度指挥权!暂停市局原班子的临时指挥权限!”
“第二批次,按专案组名单。”
“查封王大山名下关联房产及利益输送企业,贴封条,控制所有核心财务人员!”
“第三批次,立刻在古林市通往外省的几条主要干道设立治安检查站。”
“对出城车辆实行核查,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挂断终端。
李刚抓起桌上的警用执勤帽,扣在头上。
“省长,古林情况复杂,我亲自去现场压阵。”
楚风云看着他。
“去吧。注意纪律。”
李刚重重立正,转身大步迈向电梯。
第二路大军,出击。
……
公安厅大院后方。
一辆毫无标识的灰色中巴车,静静停在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的阴影里。
省审计厅厅长徐建业,坐在车厢第一排。
他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箱子里,装的是省政府刚刚签发的特派跨级审计红头文件。
二十名带着防蓝光眼镜的审计专员,安静地坐在后面。
每个人的膝盖上都放着一台闭合的专用笔记本电脑。
徐建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方浩发来的安全信号。
“跟上去。”
徐建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纪委负责抓人。
公安负责控场。
而审计,则是彻底斩断地方黑金链条的终极手术刀。
“出发。”
徐建业下达指令。
中巴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大院后门。
他们的任务,是在公安接管古林市局调度中心的第一时间,同步进驻古林市财政局和发改局。
贴封条。
锁账本。
对所有服务器底层数据进行物理切断并镜像拷贝。
绝不给本土派拔网线、烧硬盘的时间。
第三路人马,紧随其后。
……
夜幕,早已彻底笼罩大地。
古林市地处偏远山区,气温逼近零度。
市委大院内,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惨白的灯光。
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大山穿着一件宽松的羊绒衫,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他下午刚从省城的人代会驻地赶回来。
面前的实木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散发着顶级大红袍的热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
微苦的回甘在舌尖散开,但他根本尝不出任何滋味。
左手拇指不停地摩擦着食指侧面的老茧。
从省城回来这一路,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
新省长在人代会上展现出的恐怖手腕,以及那1188票的绝对碾压,成了压在他胸口的一座大山。
本土派的半面江山,早就被砍成了漏勺。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古林了?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座机,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王大山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直起身子,伸手抓起听筒,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僵硬。
“喂。”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夹杂着玻璃碎裂的闷响和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王……王书记。”
古林市公安局局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声带像被硬生生撕裂,只剩下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省、省厅的人……”
王大山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站直,膝盖重重撞在办公桌上。
“什么省厅的人?别慌!说清楚!”
“特警!全是省厅牌照的武装防暴车!”
电话那头的局长几乎是带着凄厉的哭腔在吼。
“他们直接出示了异地管辖文书!人已经冲进指挥大厅了,我的配枪……我的配枪刚被他们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