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他们!抢他们的马!抢他们的女人!
让他们尝尝奚人弯刀的厉害!
混杂在风字营中的五十名奚族勇士齐声呼喝,五百风字营跟着起哄,声震山谷。
他们骑着骏马,在坡上来回奔驰,马蹄卷起漫天雪雾,声势骇人。
青竹一身奚人皮裘,脸上同样涂着油彩,混在风字营的骑士中间。
他拉开弓弦,一箭射穿一名契丹护卫的咽喉,随即用流利的奚语高声喊道: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这些契丹肥羊带了不少金银!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风字营的骑士们用奚语应和,声音粗犷而狂热。
看那匹白马!那是肥羊头子!
射他的马!别让他跑了!
青竹一边放箭,一边观察着下方的局势。
萧翰已经被护卫团团围住,但那些契丹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离古北口咫尺之遥遭遇奚人游骑。
放箭!放箭!青竹用奚语下令。
风字营的骑士们得令,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使团的后路和东侧,故意在西侧留出一条空隙。
李骨哩也看懂了信号,挥舞着弯刀大喊:肥羊要跑!追上去!
他这么一吆喝,奚族的部落勇士故意驭马狂跳,马蹄如雷,杀气腾腾。他们并不真的冲入敌阵,而是在外围奔驰呼喝。
契丹狗!你们不是号称草原雄鹰吗?怎么像兔子一样逃窜?
哈哈哈!看看这些软蛋!
别让他们跑了!追!
萧翰脸色煞白,躲在盾牌后面,眼看着东边都是奚人蛮子,心中又惊又怒。
他久居上京,自然知道奚人与契丹的恩怨,但这些奚人怎么敢在古北口附近袭击契丹使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翰顿时冷汗直流。
麻蛋,大意了!
国舅!国舅!护卫头子急得满头大汗,咱们人少赶紧撤。
萧翰咬牙四顾——东边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南边是陡峭的山壁,唯有西边……
往西!萧翰厉声喝道,往哪个方向走!
咱们不进幽州了……
蠢货!萧翰一鞭子抽在他脸上,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吗?往西走,快!
契丹护卫护着萧翰,狼狈地向西逃窜。
那些奚人游骑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胡乱放箭,李骨哩还带着族人用奚语高声辱骂。
契丹狗,滚回你们的草原去!
下次再敢踏足我们的草场,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鼓!
青竹站在山坡上,看着萧翰一行人仓皇西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暂缓的手势。
李骨哩策马奔到他身边,用奚语笑道:竹帅,这些契丹狗跑得比兔子还快!
青竹笑了笑没说话,看着一路狼狈逃窜的契丹使团,又看看天,估算了一下时间。
“收拾战场,收回箭支。”青竹命令道,“风字营集合,一刻钟以后开始追击!”
风字营的骑士们从山坡上下来,迅速打扫战场——将那些无标记的箭矢尽量回收,把己方的痕迹抹去。
李骨哩的族人们则开始翻找契丹使团遗落下的马车,翻了半天就是些日常行李和随军的干粮,硬货是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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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葫芦峪内一片狼藉。
萧翰的使团丢下了二十余具尸体,还有大量行李辎重。
幸存的护卫们护着萧翰,一路向西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青竹算好了时间,嘴里打了声呼哨,五百风字营立马集结完毕。
五百人在青竹的带领下,朝着萧翰撤退的方向继续追踪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萧翰的队伍算是倒了血霉。
刚刚跑出去三四十里,刚刚想歇一会,后面奚人的追兵就逼了上来,一声呼哨,冲上来乱射一阵。
萧翰只好让亲卫断后,自己继续狂奔。
也不知道奚人部落哪里来的深仇大恨,就紧盯着自己这个使团不放。
被追击了两天,萧翰身边就剩下五十来人,辎重丢了个干净,萧翰本人也因为夜里打马奔逃,甩了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萧翰正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当口,忽然听见前面探路的护卫回报:“大人,我们得救了,前面是云州的地盘了。”
萧翰一听终于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要到契丹的地盘了,身后这帮奚人如同附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如今我要让云州守备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谁料想他回头一看,一直吊在自己身后不到二十里的奚人追兵,已经调转马头,消失在雪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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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六年正月十五,幽州城主府。
青竹坐在暖阁中,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完了夜不收的回报满意的点点头。
萧翰已经入了云州城,细作说正在治伤,怎么样,伤的不重吧?
伤的不重。据探子回报,应该是自己摔的,云州方面也派了守备军队出来索敌,没追上咱们。
青竹微微一笑,将茶杯放下:好。终于把这个祸害打发了。
王重源在一旁长舒一口气:竹帅这手移花接木,王某佩服。
别急着,青竹摆摆手,萧翰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盘算的。只是他没有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提醒李骨哩,开春放牧的时候尽量别离开古北口太远,见势不妙就往回撤,咱们自己人不要搭进去。
王重源问道:“萧翰从云州走,那就是要从刘知远的并州那边过了?”
青竹背着手点点头,没说话,想着刘知远已经放开了入关的通道,心想:该朝廷的事情还是得朝廷自己解决。
他又想着契丹眼下正是武德充沛的时候,不由摇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雪景。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
古北口外的那场伏击,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湮没在了茫茫雪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