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在带着黄陵前往武德殿的路上，黄贤突然开口道。

“什么事？”

黄陵疑惑道。

“如果有一天，大齐在我手中不在了，我希望你能重建大齐，延续大齐的香火。”

“我会让人带着安儿离开，隐姓埋名，让他过上平凡的一生。”

黄贤认真地说道。

黄陵闻言大惊，老大这是什么意思？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我？

“你这是在试探我？？”

黄陵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有话也就直说，不在乎他的想法了。

“不是。”

黄贤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父皇在驾崩之前告诉了我很多消息，那都是君王才需要知道的消息。”

“之前我们一直觉得大齐虽有群狼在侧，但等到内部被梳理好后，不过都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可那真的是事情的真相吗？大齐的江山真的稳如泰山吗？不见得吧。”

黄贤站在的武德殿门口，看着对方，认真地说道。

“大齐从不安定，甚至可以说内忧外患，岌岌可危。”

黄贤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在他们兄弟相争之后，大齐的处境才变得这么危险，在这之前还算是稳定，不然黄巢也不敢动了换太子的心思。

但他们兄弟相争，就让这些人看到了大齐表现出来的虚弱，便会开始如狼似虎的侵犯大齐。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接受黄陵的原因，他必须让大齐权力交接期间的内部损失降到最低，同时向外发出一个信号，大齐权力交接正常，没有实力大损，以此来威慑那些势力。

尤其是那36个帝国，黄巢在回光返照的时候，将自己手里那支专门打探海外各国势力的情报组织交给了黄贤。

自从当初他发动宫变之后，那些国家的内部就出现了各种变化，毫无疑问都是针对大齐的。

他作为一个敢于发动宫变的太子，若非是形势所迫，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接受老六的投降，早就把老六给头砍下来祭天了。

黄贤愣了愣神，看向这个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兄长，不禁感觉到有些陌生。

“我知道该怎么做。”

黄陵淡淡说道。

黄贤点点头，转身带着他走进武德殿。

武德殿内气氛压抑，目之所及，大殿里往日朱红立柱全都裹上粗白布，宫内的锦绣帷帐尽数撤去，被换成素白幔帐垂落，风从殿门缝隙钻进来，白幔轻轻晃动，烛火跟着忽明忽暗。

殿堂正中，停放着黄巢的梓宫，棺木厚重漆黑，上面盖着素色覆布。

棺前摆放着一张宽大供案，青铜香炉静静燃着线香，烟气慢悠悠往上飘，混着烛油、柏木的味道。

两侧立着高高的白烛，一根根燃着，蜡泪顺着烛台往下淌，积了厚厚一层。

供案上摆着简单祭品，没有奇珍异宝，只放了一碗粟米、一盘麦饼，旁边还搁着那首《不第后赋菊》的木简，是黄巢生前亲手所刻。

一旁立着黄巢的旧铠甲，甲片久经沙场，上面还留着旧划痕，连同那柄征战多年的长刀，一并摆在灵位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