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故土未能收复，周围帝国并起，这是事实。”

“先帝未能一统宇内，华夏独尊，这也是事实。”

“故而未尽全功，当为襄武。”

黄陵的面色愈发不善，“清除天下世家这件大事，难道比不得一统天下吗？先帝自以一介孤儿出身，问鼎皇帝之位，出身之低，古今可有？”

“照你这么说，先前的历朝帝王，那些谥号全都要改，他们未能压服天下世家，未能清除天下世家，皆未尽全功，凭什么能有那么好的谥号？”

“照这么说，他们凭什么配得上文皇帝、武皇帝这样的谥号？”

皇帝也站了出来，“先帝虽然是打天下的帝王，但也并非只懂军事，用襄武有些偏过于武功。”

“先帝昔日熟读百家，博览群书，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昔日曾有大儒称赞先帝，若非当时天下科举被世家把持，先帝当为当年的科举状元。”

“先帝一统天下后，轻徭薄赋，将科举发扬光大，广纳贤才，知人善任，均分土地，使百姓安居乐业，这些功绩岂是一个武字所能概括得了？”

“谥号当公平公正，若采用襄武，那百姓便只会知道父皇平定天下的功绩，而忽略了其他。”

“这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看不到父皇革除世家毒瘤、普及科举，普及教育，改善民生的巨大功绩的千秋伟业。”

“先帝革数百年积弊，利在百代。谥号当彰显这份开创世道的功绩，不该拿一时一地未克的疆土，来贬低他的功绩。”

黄贤跟着说道。

“可若是只体现先帝的功德，而不体现其未尽之功，也有违公允，恐后世史家非议。”

礼部尚书迟疑道。

“后世史家非议的是，后世史家非议的事，我们不能因为恐惧身后之名，就罔顾事实。”

黄贤正色道。

“陛下的意思是？”

礼部尚书皱眉道。

“烈文如何？”

“烈，有功安民，秉德遵业；文，经纬天地，道德博闻。”

“烈字表彰父皇摧垮世家豪门，革除积弊，为寒门开路，改天换地的盖世功业；文是指立国建制，开科举、行均田，建立崭新的天下秩序，天下的气象焕然一新。”

黄贤拿出了自己的主张，谥号烈文皇帝。

“不可不可。”

现在的寒门官员自有其风骨，不像后世妖清的文臣一样，奴颜婢膝。

他们觉得这个谥号不合适，哪怕硬顶着皇帝的愤怒，也要提出来。

尤其是这些出身寒门的官员才刚刚掌权，正是胸中抱负沛勃愈发，想要完成自己心中理想的时候，刀斧加身又有何惧？

“陛下不可，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混为一谈。”

“陛下清除门阀世家，使天下读书人受益，这份功劳，千秋万世无法磨灭，不需一谥号来专门歌颂。”

“反而会因为谥号不公而适得其反，给先帝的脸上抹黑啊。”

这次站出来的是个史官，黄贤头皮一麻，这些史官可是真的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