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璟宸抬步向前,俯身下拜,腰杆挺得笔直,
“夜家满门忠烈,臣祖父和堂兄当年战死东南,臣这回去守东南,既是报国,也是了却他们未尽的心愿,臣定不辱命。”
魏桑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紧握。
她打心眼里不愿意让夜璟宸出征,且不说他有没有经验,现在夜家就剩他和夜知临,而夜知临又是个扶不上墙的。
于公于私,她心里诸多不舍,就怕老男人上战场折了胳膊腿的。
面对殿来。
赐下夜家军虎符印信,让他三日后点兵出发。
退朝之后,夜璟宸跟着魏桑榆去了偏殿。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时,魏桑榆捏着茶盏半天没开口。
末了才哑着嗓子说,“我给你备了最好的伤药,还有三十箱炸药,都跟着你的粮草一起运过去。
千万记得保重自己,若是撑不住就立刻派人传信,我马上派兵去增援。”
夜璟宸上前将她拢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沉安定,
“你放心,臣不会有事,等击退了敌军就回来陪你。”
他早就想好了,这一仗不管成与不成,他都要全了夜家那些忠魂报国的心,也给她挣出一个安稳的后方。
哪怕真的马革裹尸,也总好过缩在京城,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
当夜,魏桑榆召了夜知临去公主府。
如今的夜知临因为蛊虫的折磨,早已没了当年富家公子的骄纵模样。
他全身裹着黑布,因为害怕见光,只露出一双隐隐发绿的瞳孔,看上去像是一条毒虫。
终于再次见到魏桑榆,可他却不敢再仔细看她一眼,将头埋得极低,就怕自己这副鬼样子吓到她。
“公主找我来,是为了完成剩下的那两个条件吗?”
因为这个承诺,他熬过了无数个日夜,始终没让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被蛊虫蚕食。
魏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是,你叔父三日后出征,我要你去保护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事,能做到吗?”
夜知临猛地抬了头,绿色的瞳孔里泛着错愕,随即又沉了下去,
“好,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照做。”
魏桑榆看着他,“你蛊虫在身,寻常刀箭对你构不成致命伤,跟着他在东南,我才能安心。”
布裹着的肩膀微微发颤,夜知临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条件吗?”
他还欠她最后一个条件。
她叹了口气,“你们都活着回来。”
夜知临愣了下,最终吐出一个字来,“好。”
临走前,他转身不舍的看了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那声甜甜的“知临哥哥”,也随着记忆中的那张熟悉的笑脸,而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再听一次,可他知道,她再也不会这么喊他了。
三日后城门相送,魏桑榆站在城楼上,看着夜璟宸那抹玄色身影翻身上马。
魏桑榆指尖攥得几乎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