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轰隆!轰隆!轰隆!
骤然间——
一道黑影撕开雨幕,踏着祭坛石阶凌空掠至!他双掌翻飞,气浪炸裂,冲在最前的十余名秦军连人带盾倒飞出去,罗网杀手刚拔出匕首,便被掌风掀翻在地。
“走!”
黑衣人一把拽起嬴政,另一手抄起蒙恬,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破雨而去。
可四野茫茫,数万甲士层层叠叠,刀戟如林,弓弩如齿——他再强,也终非神只,岂能独闯铁壁铜墙?
“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广场两侧箭楼万矢齐发,箭雨遮天蔽日,直扑半空中三人身影。
嫪毐眼见黑衣人挟人遁走,怒得一脚踹翻案几:“混账!柱子挡了视线?传令城外大营——燃烽火、擂鼓、堵死三面要道!嬴政若漏网,提头来见!”
“喏!侯爷!”
观礼台上,苏子安负手而立,目光追着那抹黑影远去,眉头微蹙。
——天人境高手,为何出手救嬴政?
若早有部署,怎会等到祭坛崩塌才现身?
此人究竟是谁?所图为何?
破空声起,月神与大少司命倏然落定台前。
月神一眼扫见苏子安怀中紧贴的离秋,眉心一跳,冷哼出声:“色胆包天的东西!人家有夫之妇,你也敢搂得这般亲热?真是没脸没皮到了骨子里!”
“热闹散场了。”她拂袖转身,“走,回阴阳家,这雍城烂摊子,与我等无关。”
苏子安摇头:“不急。嬴政走不远——城外二十万虎狼之师正枕戈待命。天人境再强,也扛不住十万弓弩齐射。”
月神眸光一凛:“你是说……他必陷重围?连天人境也冲不出去?”
“正是。”苏子安语气沉静,“天人境是人,不是仙。二十万精兵列阵旷野,箭雨如蝗,强弩如林——他纵有通天之能,也架不住千箭穿身、万刃攒刺。若无变数,此人今日,十死无生。”
月神、大少司命、离秋闻言默然颔首。
二十万大军铺开,便是天人境,也难逃瓮中捉鳖。
离秋忽地攥紧袖角,声音发颤:“苏子安……快!救芈华!嫪毐方才一剑劈开襁褓——扶苏公子……没了!芈华怕也要……”
苏子安抬眼望向祭坛深处,淡淡开口:“月神,去把芈华带出来。”
……扶苏死了?
罢了,早夭晚亡,不过迟早二字。
“不去。”
月神侧过脸,唇线绷得极紧,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剑,“你抢了离秋还不够?还想染指芈华?做梦。”
苏子安伸手揽住她纤腰,低笑一声:“听话,回头送你一件‘九星引’玉匣——内藏上古星图残卷,连东君都眼红的东西。”
“无耻!”
她猛地挣脱,裙裾翻飞,几个起落便掠向祭坛,背影决绝又恼怒。
苏子安挠挠鼻尖,身后大司命与少司命正一左一右瞪着他,目光如钉。
离秋轻声问:“她……真能护住芈华?”
“放心。”他点头,“嫪毐不敢动她一根头发——她既是阴阳家圣女,又是焱妃嫡亲堂妹。他若敢伸手,明日脑袋就得挂在咸阳宫门上。”
——呵,卫庄和盖聂竟一头扎进黑甲军阵里?
这两个家伙,倒是看上去机灵些。
苏子安没想到,黑甲军虽已倒戈,却仍默许二人隐入阵中——毕竟旧日袍泽情分未断,乱局之中,谁也不想亲手逼死昔日统帅。
此时,雍城之外,旷野苍茫。
黑衣人挟二帝疾驰,却骤然止步——前方旌旗蔽野,铁甲如潮,二十万大军已结成铁桶阵,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目光扫过开阔原野,喉结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懊悔。
这地方,无遮无拦,连棵大树都没有……
带着两个伤者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若他独自突围,尚有一线生机;可背上驮着秦王与蒙恬,便是自寻死路。
错了。
不该接这一单。
“嬴政,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暴退,黑影一闪,已如墨滴入水,消逝在漫天雨幕之中。
雍城方向,是二十万大军布防中最薄弱的一环——他若拼死折返雍城,尚存一线活路;可黑衣人偏要往雍城之外亡命奔逃,那便是自投绝地,十死无生。
“哈哈哈……来啊!来取你们秦王的头颅!”
嬴政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弃他与蒙恬于不顾,转身遁入夜色,心口最后一丝热气,也彻底凉透了。
二十万铁甲?
还是大秦最精锐的二十万雄师?
堂堂秦国之主,竟被自家虎狼之师围困猎杀——嬴政仰天而立,喉头泛苦,只觉天地苍茫,孤寒刺骨。
蒙恬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嘶声大吼:“大王——!”
咚!咚!咚!咚!……
忽地——远方轰然炸开震耳欲聋的蹄声,如雷碾过大地,滚滚而来。
极目处,黑云压境,数千铁骑挟风裂尘,直扑雍城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