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比春雨还润心。
纵使皇宫雕梁画栋、云廊回转,看久了也不过是另一座精致牢笼。
只是,当目光扫过御花园深处那一道清冷身影时,李雪雁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人叫日后,常年静立于苏子安身侧,不争不显,却仿佛永远站在光与影交界之处。
她实在不解:为何要留这么多女子在宫中?单凭容貌?
那二十年后呢?
皮相凋零,风华不再,这些曾被捧在掌心的娇艳,是否也会被随手弃于尘埃?
御花园里,花枝摇曳,香气浮动。
苏子安命人重新布置一番,铺开席案,设下果酒小食。众女环坐,笑语盈盈,丝竹隐约,暖风拂面。
可偏偏,有些面孔不该出现在此处——上官海棠、林仙儿、东方不败……怎会齐聚于此?
林仙儿或许随林诗音入宫;东方不败,莫非是独孤求败授意而来?
上官海棠又是为何而来?
他没问。
满园繁花映着张张绝色,莺声婉转,衣香浮动,他索性卸下肩头重担,任自己沉入这一片温柔浮世。
若日日如此,怕真要堕成个贪恋美色、荒废朝纲的昏君了。
翌日清晨,苏子安头疼欲裂地睁眼。
昨夜酒意汹涌,十余位女子轮番敬酒,他竟不知不觉喝得酩酊大醉。
他揉着太阳穴低叹:“啧,女人多了真不是福气,尤其个个都是能飞檐走壁的高手。”
“这才只是冰山一角。”
“大唐皇宫那边,祝玉妍她们还在照看黄蓉与沈落雁。倘若全员到齐,每人敬一杯,我怕是还没敬完就躺平了。”
他瞥向空荡的床榻,脸色一沉——昨夜,竟无一人陪寝?
“吱呀”一声,房门轻启。
惊鲵款步而入,素裙微扬:“夫君醒了。”
苏子安伸手揽住她纤腰,低声问:“昨夜怎没人守着我?”
惊鲵顺势倚进他怀里,声音柔软:“夫君,日后前辈整晚都在外间守着呢……您觉得,还有谁敢进来?”
“哈?”苏子安一愣,“她昨晚一直在门外?”
“嗯。”
“啧……还真是哪儿都少不了她。”
他彻底无言。
怪不得无人留下,原来是日后杵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界碑,叫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惊鲵指尖轻抚他眉心,嗓音轻缓:“北凉屠杀已起,最快半年内便可收尾。依您的旨意,只清剿参与刺杀的男子,妇孺皆免。”
“罢了,这事不必再提。我当初远离北凉,就是不愿沾上这血腥气。”
惊鲵抬眸望着他,掌心温热:“夫君,屠杀非残暴,而是铁律。无论哪国帝王,在异域遇刺,若不雷霆镇压,军心必溃,朝纲必乱,百姓更将视天威如儿戏。”
她知道他抵触,可现实由不得仁慈。
帝王驾崩尚需殉葬,何况是他——遭刺之后若不肃清,底下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谁还会信服一个‘心慈手软’的君主?
不杀,便镇不住刀锋;不狠,便压不住野心。
“我懂了!”
“对了,夫君,黄蓉的远征军再过十天左右就班师回朝,随行押送的数十万罗马战俘也一并归来。她打算整编一支罗马仆从军,这事得你点头才行。”
苏子安指尖轻叩下颌,目光微沉,“三十万罗马降卒编成仆从军?黄蓉这丫头,胆识真够硬气——夫人,替我传令,准她组建三个满编罗马仆从军团。”
“好,我这就拟信送去。”
惊鲵颔首离去。
组建三支军团,粮秣、营房、兵械、训导……桩桩件件都得立刻铺开。她得即刻约箫皇后、夜帝夫人、地尼、花白凤几位一道商议——苏子安向来不管这些琐务,如今帝国运转的担子,早已稳稳压在她们肩上。
“少爷!”
“主人!”
苏子安刚踏出殿门,便见廊下亭亭立着一群女子。
红衣、青鸟、柳生雪姬、柳生飘絮、宁中则、康敏——六大贴身侍女齐整而立;刀白凤、秦红棉、阮星竹、柴美柔四位女仆也已候在侧旁。
个个身手不凡,最弱者亦达先天巅峰之境。
等等——还缺一人。
胡夫人尚在阴阳家未归。
苏子安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红衣,宫内事务仍由你总揽。”
“是,少爷。”
“青鸟,禁卫调度与宫墙守御,继续交给你。”
“遵命,少爷。”
“其余人,日常起居,悉数照应。”
“是,少爷(主人)。”
他又转向宁中则:“你派个伶俐的侍女,速请徐谓熊过来一趟。”
“是,主人。”
待诸事落定,他缓步踱至凉亭落座,静候徐谓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