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动本皇的妻女,拿命来填。”
白泽赤著双足踩在碎裂的白玉阶梯上。
每往前迈出一步,都会在纯白的石板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那件原本流转著妖界至尊威压的银色战甲,此刻已经碎成了几块残片,勉强掛在他满是伤痕的躯体上。
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污血顺著苍白如纸的肌肤蜿蜒而下。
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庞,即便沾满了泥土与血污,依旧透著一股令人惊心动魄的悽美。
最让人心颤的,是他身后原本象徵著九尾天狐纯正血脉的九条狐尾,此刻竟然齐根断裂了七条。
只剩下两条残破不堪的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往下滴答著粘稠的血液。
“爹爹。”
五宝趴在三宝的怀里,看著白泽这副模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小丫头挣扎著想要扑过去,三宝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搂住妹妹的腰。
“五妹別去,爹爹在打坏人。”
三宝红著一黑一红的异瞳,奶声奶气地安抚著。
月婆婆站在阶梯上方,浑浊的眼珠紧紧攫住白泽,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白泽,你为了挣脱地底的锁魂钉,竟然不惜自断七尾。”
老嫗拄著银白藤杖,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如今连大乘初期的修为都撑不住,拿什么来填老身的命。”
“大言不惭的废物。”
白泽没有理会月婆婆的讥讽,他缓缓抬起那双狭长多情的狐狸眼。
金色的妖瞳底,杀意如业火般翻涌。
他甚至没去看自己腹部那道足以致命的伤口,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被姜怡寧护在身后的两个女儿。
那嗜血的目光在触及五宝满是泪痕的小脸时,有半息的软化。
“本皇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撕碎你这张老脸。”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狐皇咆哮。
残破的妖魂在这一刻被他强行点燃,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白泽张开双臂,用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五宝和三宝的身前。
顾清寒握著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霜色眼瞳中掠过一抹异色。
“这只狐狸,倒是有些血性。”
顾清寒薄唇微启,声音清冷。
他嘴上评价著,剑心深处的七道裂痕却因纯阳剑意的涌动,传来阵阵刺痛。
凤流云靠在栏杆上,桃花眼半眯著,摺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可惜是个蠢的,燃魂之术一旦开启,他的妖基就彻底废了。”
凤流云嘴上说著风凉话,掌心的涅槃真火却已经悄然腾起,將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大宝提著安寧重剑,紫金色的雷霆在剑刃上跳跃。
“狐狸爹爹不会废。”
大宝声音平静,却透著绝对的篤定。
“有娘亲在,阎王也带不走他。”
四宝抱著金算盘,小手飞快地拨动著珠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断了七条尾巴,流了这么多心头血,妖魂还燃烧了三息。”
“这笔帐得让青丘连本带利吐出来。”
四宝抬起头,银色的天眼中翻起算计的精芒。
就在这时,月婆婆动了。
“既然你急著找死,老身就成全你。”
老嫗枯瘦的手指猛地一点半空中的青丘古月镜。
那面布满裂痕的古镜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一道水桶粗细的月华光柱,带著天君境巔峰的毁灭法则,直奔白泽的面门轰去。
白泽怒吼一声,迎著光柱挥出满是鲜血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