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朋一边用手一个又一个地点击陌生人头像，试图发现些机器人的蛛丝马跡，一边继续诈道：“小耿，你说实话。我知道陌陌里面有机器人。”

耿直笑了。

投资人果然狡诈啊！

我都不知道陌陌里面有机器人，你沈学长咋知道的

“亲爱的沈学长，如果你问我陌陌刚发布当天的机器人占比，那我会告诉你，比例很高。”耿直顿了顿，继续解释，“但从第二天开始，陌陌的机器人已经全部下线了。”

“是么”沈南朋將信將疑，手指还在不停地滑动著。

“沈学长啊，您得相信逻辑啊！首日冷启动，肯定会放一些机器人，避免首批种子用户上去啥都看不到，但都上线这么多天了，还放机器人，我们这不是傻么！”

“为什么现在放机器人就是傻了”沈南朋追问。

“您想想，您是陌陌用户，若刷到一个机器人，跟机器人聊天。机器人要么半天不回您，要么回答的像人工智障，那你不得一生气把它卸载啊”耿直直接反问。

沈南朋没说话，但他认同了耿直的逻辑，他没再质疑，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个功能点，沈南朋便开始听耿直介绍陌陌推广的数据情况。

“截止目前，累计註册用户总数已破5000人，魔都之外的用户占比超过了15%。学生用户占比大概在60%75%之间————”

“最近几天，每日活跃用户量直线上升，日活跃用户已突破2000人，次日留存超过65%，5日留存接近40%，私信发起率达到————”

耿直边看著后台数据，边將一些核心数据指標，跟沈南朋同步了一遍。

沈南朋越听越满意，不时点头。

这些数据放在任何一个社交產品里，都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尤其是对於一款刚上线不到一周的產品。

“不错，超出预期，尤其是在线上自然增长的情况下————口碑————”

沈南朋在电话里点评完，隨即话锋一转：“接下来准备什么时候全线推广是不是需要唐严配合”

“沈学长高见，的確需要唐严或类似唐严的这么一个角色帮忙。”耿直坦诚回答，但没把话说死。

这也確实是耿直的真实计划，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唐严一个人身上，这太不保险了。

唐严如果不帮忙，他就花钱找新蒗、搜狐、企鹅，而且杨明霞已经开始跟他们做初步沟通了。

沈南朋听出了耿直话里的意思，便友好提议：“小耿，你这两天有空，就来一趟帝都，叫上唐严，咱们再一起聊聊。红杉这边或许也能给你一些媒体资源。”

耿直眉头微皱。

唐严还没决定加不加入呢，现在三方见面岂不是穿帮了

虽然沈南朋即使知道自己那天说[唐严將加入陌陌任c00]是骗了他，也不太会影响这次融资，但这个————终究是影响自己[耿直]的形象啊！

耿直反应很快：“抱歉沈学长，我后天就要飞一趟香江，去做一个工作交接。”

电话里的沈南朋明显一愣：“什么工作交接”

“哦，我在创立[交大红娘]前，还兼职做了一个游戏，现在游戏公司要卖掉，我作为开发者之一，需要参与一下。”

沈南朋：“————”

他突然觉得，这个耿直身上的故事有点多，但也没兴趣多问，便把话题再次拉回来：“那你准备何时全线推广陌陌呢”

“我们计划在3月18日，召开一场发布会，正式全网官宣陌陌app。

“————3月18日才全网推，那你的对赌，就要输了哦。”

“沈学长放心，我们会给红杉资本一个惊喜。”耿直紧跟著又补了一句，“如果3月18日前，红杉能够把第一期200万美金投资款打给我们，或许效果会更好。”

“行，我知道了。你安心去香江，回来再说。”沈南朋说完，掛了电话。

次日，3月8日，妇女节。

按照明矾科技的安排，公司上午给所有女性员工放假，下午召开公司高层战略会，耿直將宣讲陌陌发布会事宜及之后半年的推广策略。

宋擎和邹鲁有说有笑地来到办公室，宋擎刚刷开门禁，却见牛保国在给女生的桌上摆放著小花瓶，每个花瓶里还都插了一支鲜艷的红玫瑰。

“早啊！擎哥、鲁哥！”牛保国衝进门的二人打著招呼。

“大牛，早！”

“准备花的事情，不应该是杜玉娇做吗大牛你怎么也做起来了”邹鲁好奇。

“今天老板不是给所有女生们都放假了嘛！所以就安排我早点来公司，办这事儿。”牛保国边说，边接著掏出红包，给每个女生的工位上分发。

“好羡慕她们女生啊！昨天刚过完3.7女神节，今天又过3.8妇女节，还可以放半天假！”宋擎羡慕著，“啥时候咱们男生也有节日可以过啊！”

“宋擎，你不是有光棍节可以过么”邹鲁调侃。

“屁！我马上就能找到女朋友，今年肯定不会再过光棍节了！”宋擎立即反驳。

“那就过10月24日的程式设计师节唄！”牛保国接了一句。

说到这里，牛保国还突然想起一件事，神秘兮兮道：“老板之前还说，10月24日，咱们公司要搞一个大事情！”

“啥10月24日啊这还远得很啊————”

几人边聊著，边一起去茶水间接水、泡咖啡。

此时，舒蓓蓓和杨明霞二人也来到了办公室。

她们到工位就发现，每个女生桌上又都多了一个小花瓶，还有一支玫瑰和一个红包。

跟昨天早上来时的一模一样。

“哇哦，我们过完3.7女神节，又跟著蹭了一个3.8妇女节，幸福幸福！”杨明霞看著桌上的红玫瑰，很开心。

“是哦，公司还是挺贴心的。”舒蓓蓓道，“爱了爱了，这次果然没白来加班！”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加班是为了梦想！耶！”杨明霞给自己鼓了把劲。

就在这时，率先从茶水间回来的邹鲁，好奇地看著舒蓓蓓和杨明霞二人，眉头不自觉皱起：“咦，老板不是给你们今天放半天假的吗怎么早上又都来上班了

“老板给我们放假，但他没禁止我们主动过来加班啊！哈哈哈！”杨明霞笑了。

“呃————我在微软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女生会主动加班。”邹鲁摇摇头，表示不解。

宋擎也回来了，见到两个女生过来加班，隨即又看到杜玉娇也迈步走进办公室，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人家这仨姑娘都来加班了，黄海棠却真大摇大摆地在宿舍过妇女节，是不是不好啊

宋擎这般想著，便拿起手机，给黄海棠发了条消息，问她是否也考虑来加个班。

20秒后。

黄海棠回消息了，表示她已经开始上楼，一分钟后到办公室。

宋擎瞬间无语。

最终的结果是，耿直给公司所有女员工放了半关带薪假，但除了要去上课的吕思雨和季流芳外，所有女生全员都主动来加班了。

正式上班时间到，办公室里的眾员工很快进入到忙碌状態。

正在开发后台数据报表的宋擎，突然嘀咕起来：“这个叫[燕子李三]的帝都的用户数据好奇怪啊！竟然在短短八个小时里，一口气发起了200多次聊天啊！”

“啊这么夸张的吗”黄海棠闻言，连忙侧过头来，看著宋擎的屏幕，“这种属於异常用户了吧，我叫產品经理来看一下。”

黄海棠说著，將马彤彤叫了过来。

马彤彤在宋擎电脑前看了一会儿，在吱付宝的职业敏感性，让她判断起来：“这种用户，可能是个敏感用户，有较大概率是一个骗子用户，我们要把ta標记出来，免得他欺骗用户。”

宋擎闻言，连忙將该用户的id记录下来，隨后又问：“那以后遇到这类用户该咋处理”

“彤彤，你需要制定一个明確的標准，让系统来识別是否是高危风险用户，自动打標记。”黄海棠建议。

“嗯，是需要一套標准，我先去跟老板商量一下。”马彤彤说著，便跑去了耿直办公室。

黄海棠刚也要走，宋擎见此刻左右没人，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

“咋啦这么神神秘秘的”黄海棠疑惑。

“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宋擎说著，便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黄海棠。

黄海棠看了半天，发现就是一个网名叫[战国七雄]的用户，在今天一上午，用陌陌跟几个人有过聊天的记录。

“这个咋啦”黄海棠依旧不解。

“战国七雄都有谁”宋擎眨眨眼，坏笑地看著黄海棠。

“齐楚秦燕赵魏韩啊”话刚说出口，黄海棠连忙捂住嘴巴。

她反应过来了她的老板在玩陌陌！

交大计算机大楼，齐楚秦办公室里。

王磊和吕思峰等几个博士生，正在跟齐楚秦教授匯报著国家级新项目的进度。

匯报完后，齐楚秦隨口问了一句：“思峰，小耿的陌陌推广得都还顺利吧”

“嗯，还挺顺利，超出了预期。”吕思峰下意识地回答。

刚才在听王磊匯报新项目时，吕思峰已经心不在焉了。

他脑海里確实在想著，如何能进一步提高陌陌app定位的实时性与精准度，所以对齐楚秦的问题，並没有思考。

旁边的王磊和另外三个博士生，听到吕思峰的回答，瞬间惊掉了下巴。

办公室里立刻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齐教授確实敢问，但大师兄也真敢答啊！

吕思峰迴答完，没发现齐教授脸上有异样，却发现王磊在给自己疯狂使眼色，很是不解。

直到他听到齐楚秦接下来的一句话：“有没有什么难点，需要老师帮你们解决的”

吕思峰这才猛然醒悟。

老板问的是耿师弟的项目！自己回答的也是耿师弟的项目！

完了，全完了！

把耿师弟卖了，把自己卖了，把宋擎、黄海棠等人也都卖了！

吕思峰脑海里此刻已经乱成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齐教授，我————我们————”吕思峰语无伦次地望著齐楚秦，却发现老板的神情出奇地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齐楚秦才开口：“小吕，你老师我虽然一心痴迷於学术，但我不傻。我很早就知道，你和宋擎他们在帮小耿干活儿。”

“之前小耿说要卖掉全部[交大红娘]的股权，我很高兴，还以为他真的会收手。我还曾深深地自责了很久，以为耽误了他这个商业奇才的前程。”

齐楚秦[商业奇才]四个字咬得很重。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出来，齐教授这似乎是在说反话，是在揶揄耿直。

没有人敢说话，都在静静地等待齐楚秦接下来的话。

齐楚秦却不慌不忙，喝了口热茶，才继续说：“没想到，他竟然给我搞出来一个更大的公司。”

“本来实验室良好的科研氛围，在他来到之后，彻底变了样儿。”

齐楚秦说完，扫视了一圈房间里低著头的几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吕思峰身上，直勾勾看著他。

吕思峰心中很慌。

他作为大师兄，肯定负有最大的责任，更何况他自己还亲自参与。

吕思峰纠结许久，刚要替耿直解释，只听齐楚秦又再次开口：“耿直初试是考得不错，得了全院第二，但又怎么样呢心思不还是完全没放到学术上吗现在不还没开始复试吗”

轰！

房间里的几人心中皆惊，尤其是吕思峰。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个坏结果：耿直无法再进入齐家军、甚至耿直无法被交大录取————

犹豫片刻，吕思峰还是决定小心翼翼地问道：“齐教授，您不会不收耿师弟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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