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完了。”
这句话在街头流传,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
不是谣言,是事实,樱花完了,不是亡国,是比亡国更可怕。
亡国还有復国的希望,现在连希望都没有了。
没有军队,就没有主权,没有主权,就不是国家。
一个年轻人在电线桿上贴了一张海报,海报上写著,樱花不是殖民地。
没有人撕,没有人看,没有人理。
海报在风中飘,边角捲起来,胶带粘不牢,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脚印是黑色的,像一块胎记。
十三点,福岛,第一核电站。
东大的军队抵达,十几架海军重型运输直升机降落,300多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跳下机舱集合,一名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文件夹的上校走到核电站门口,看著那些灰色的建筑,看著那些冒著白烟的冷却塔,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一头自卫队的军官迎上去,立正,敬礼。
他的军装很整齐,皮鞋很亮,但他的手在抖。
“福岛第一核电站,奉命移交。”
上校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
“基地里还有人吗”
“有,总工程师佐藤健一还在
“他为什么不走”
自卫队军官没有回答。
东大上校合上文件夹。
“带路。”
地下基地里,佐藤健一还站在鈽提取车间里。
他听著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咔咔,整齐划一。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是佐藤健一,k计划的总负责人,请带我走,不要为难其他人。”
下午两点,东京街头。
有人开始笑了,不是高兴,是疯了。
在涩谷的废墟上,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咧著嘴笑,笑得很大声,笑到弯了腰,笑到蹲在地上,笑到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人看著他,有人害怕,有人难过,有人也笑了。
不是想笑,是被传染了,疯是会传染的。
一个老人在路边坐著,看著那个笑的人,看著看著也笑了。
他笑得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往上翘,眼睛眯成一条缝。
眼泪从眯成缝的眼睛里流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
四点,横须贺,米国舰队,开始撤离。
小鹰號航母的烟囱冒出了黑烟,烟很浓,很黑,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格外刺眼。
驱逐舰的缆绳解开了,船身离开码头,转向大海。
舰炮收起来,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根根竖起来的手指,在比划著名什么。
潜艇的指挥塔上站著几个人,看著岸上,看著那些正在向他们挥手的米国军人。
不是樱花人,是米国人,米国人在向米国人挥手。
斯普鲁恩斯站在小鹰號的舰桥上,看著岸上的横须贺市区。
市区很安静,看不到人,看不到车,看不到活动的任何东西。
所有窗户都关著,所有门都锁著,所有街道都空著,这座城市在装死。
不是真的死,是装死。
装死是为了活著,活著等他们回来。但他们不会回来了。
小鹰號的汽笛响起,声音很沉,很长,在海面上迴荡,岸上没有回应。
此时的横须贺街道上,有人在发传单,传单上写著樱花国永不投降。
发传单的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里闪著光。
那是狂热的光,是绝望的光,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光。
路过的人接过传单,看了一眼,扔在地上。
不是不想反抗,是拿什么反抗
东大的舰队在东京湾,南华的航母在东京湾。
米国的舰队撤了,自卫队解散了,枪里没有子弹了。拿什么反抗拿拳头拿石头拿传单
一个妇女捡起地上的传单,看了看。
“永不投降。”
她把传单折好,放进口袋。
“永不投降,永不投降……”她念叨著,走远了。
福岛第一核电站。
东大军队带著佐藤健一走出地下基地,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睛,用手遮了一下。
他在地下待了太久了,久到忘记太阳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是下午,太阳偏西,光线是金色的,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核电站门口停著几辆军车,绿色的,帆布顶棚。
车旁边站著十几个东大的士兵,全副武装,钢盔、防弹衣、自动步枪。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著前方。
佐藤健一被带上了一辆军车,坐在后排,两边各坐著一个士兵。
车门关上,光线暗了下来。
他从车窗里看到外面的世界,那些灰色的建筑、冒著白烟的冷却塔、紧闭的铁门。
同一时间,首相官邸。
內阁官房长官站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文件是东大发的,关於託管樱花国国防、外交、財政主权的实施细则。
厚厚的一摞,几十页。
他翻了几页,没看完。
国防、外交、財政,樱花的三大支柱,从今天起,归东大管了。
不是租借,不是借用,是託管,託管的期限是五十年,五十年,一代人的时间。
这一代人將在东大的管理下长大,结婚,生子,老去。
他们不会记得樱花曾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他们只会记得东大。
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掌压住,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东大联络处的號码。
“文件收到了,我们会配合。”
电话那头淡淡的叮嘱几句,电话掛了。
皇居,育仁站在窗边,思绪一片混乱!
其实最恐惧的是它!是它这个没有遭到审判的最大战犯!
东大虽然没有提到要怎么处置它,但它非常清楚,自己要么体面的走,带著逃脱审判的战犯一起走,比如金陵惨案的元凶朝香宫鳩彦亲王,要么东大把它们抓去当著全世界的面公开审判,处决!
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