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没入因土后,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
赵天踏入第二百四十八层时,丹田中那座“因”着的果位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
那种圆与之前任何一层都不同。因是“何以如此”,是见因的见,是因的因归于觉。而圆——圆是“因”之后的“归”,是“见”之后的“全”,是“所以然”之后的“本然”。
如同一颗果子在枝头熟透了,觉了自己是果子,见了自己为何是果子,见了因的因归于觉。但此刻,它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它不是“知道”了整个循环,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整个循环本身。果子是种子,果子是土壤,果子是雨水,果子是阳光,果子是风,果子是时间,果子是一切。而一切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果子。
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始即是终,终即是始。轮回,圆满。
大帝十一层,因果。因到了极处。极处之后,圆以极自然的方式“来”了。
赵天低头。脚下是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圆土”。
圆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厚,透中有密,轻中有重。它不再在“因”什么,也不在“觉”什么。圆土以极自然的方式“圆”着。不是土在圆,而是“圆”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他迈出一步。
脚落在圆土上的瞬间,那一步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但圆与之前所有的“行”“觉”“因”都不同。
之前各层,有“走向”,有“觉知”,有“见因”。但这一步,没有“走向”下一步,没有“觉知”任何对象,没有“见”任何因。这一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
如同一个圆,它的终点即是起点,它的起点即是终点。走完一圈,回到原点,但原点已不再是原来的原点。原点圆了。
他又迈出一步。第二步与第一步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第二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第一步的“圆”。第一步是圆,第二步是圆。两步各自圆着,但圆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同一个圆。
赵天停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圆土,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深的“全”。那种全不是“一切”的全,不是“所有”的全。那种全是“圆”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被圆满”的全。
如同一颗果子在枝头熟透了,它不需要“成为”圆满。它圆着,即圆满着。圆满着,即圆着。
他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万个微元、母影、八枚子影、天核,全部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但它们不是“圆了”某个东西。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每一个微元都以极自然的方式“圆”着。
坐是圆,泽是圆,明是圆,容是圆,化是圆,生是圆,成是圆,用是圆,行是圆,觉是圆,因是圆,圆是圆。十二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同一个圆。
他感受到了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
但这一次,那个最初的“我”——修行之初、懵懂无知、连天核都未凝聚的那个“我”——他没有问,没有晃动,没有想要。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圆在“我”中,“我”在圆中。
但立刻,一个更深沉的“圆”以极自然的方式“生”了。
那个圆以极自然的方式“圆”到了自己。圆圆到了圆。如同一个圆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自身,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圆心,没有圆周。圆即是圆。
赵天感受到了轮回圆满的全部重量。
轮回圆满的核心只有一句话,那句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赵天心中“响”起——
“你圆了。但圆,有‘圆了’吗?”
赵天低头。脚下的圆土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面圆镜。镜中映出了赵天,映出了四叶小舟,映出了圆土。
但镜中没有赵天,没有小舟,没有圆土。镜中只有镜。
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镜本身。镜照着,圆着,觉着,因着,行者,用着,成着,生着,化着,容着,明着,泽着,坐着。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切,但镜中没有一切。
他开口了。他没有对那个“我”说话。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对”那片圆土说——
“圆,没有‘圆了’。”
圆土以极自然的方式“静”了。
“如同一颗果子。果子是种子,果子是土壤,果子是雨水,果子是阳光,果子是风,果子是时间。果子是一切,一切是果子。果子需要‘知道’自己圆了吗?不需要。果子圆着,即是圆。果子不需要‘成为’圆满来证明自己圆满。果子圆着,即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