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话,是跟王省长学的吧。”
周全笑了笑,没接。
傍晚散场,北部四市的干部在京州住一晚,第二天各自返程。
周全没住,连夜回了省城。
十月十一日一早,他出现在王江涛的办公室里,把前一天会议和参观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重点讲了白城那一下。
王江涛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是省政府大院,深秋的梧桐叶落了一层,清洁工推着车从树下过,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地响。
“李达康处理得不错。”
王江涛开口,“认账认得干脆,出路也给得明白。
但你注意到没有,他给白城的出路是十一月中旬的第二批清单,是未来的事。
眼下呢?
眼下白城手里什么都没有。”
周全说:“是。
北部四市里,白城的基础最差,动作也最慢。
昨天那两位干部,会上敢提问题,说明是真急了。”
“急了好。”
王江涛站起身,走到窗边,“急了才会想办法。
怕的是不急,等着省里喂。”
他转过身:“周全同志,你记一下。
第一,省工信厅那个产业转移承接平台建设的实施方案,白城的部分单独拎出来再看一遍,标准厂房的建设补贴能不能往前赶一赶,让白城明年开春手里有现成的厂房。
第二,白城的产业定位是劳动密集型承接,这个定位太虚,你让工信厅和发改委合计一下,给白城找一个能立得住的拳头方向,不要什么都接。
第三——”
他停了一下。
“白城这个缺口,省委那边早晚也会看到。
沙书记的性子你了解,他不会放过这个口子。
我们省政府先把动作做起来,做在前面,到时候框架也好、机制也好,才有我们的分量。”
周全应下来,起身要走,又被叫住。
“十月十五号办公室的第一次进展汇总,白城的事写进卡点里。”
王江涛说,“写清楚:北部四市的承接进度不均衡,通远、凉州、安化有项目支撑,白城目前只有规划没有项目。
就这么写,不要修饰。”
周全看着他,迟疑了一瞬:“王省长,这么写,等于把我们自己的短板亮给省委看。”
“短板捂不住。”
王江涛的语气很淡,“你不写,沙书记也会看到。
你写了,问题就是我们先发现的,解决的办法就得由我们先提。
周全,记住一条:跟省委打交道,谁先说出问题,谁就有资格先提方案。”
周全出去之后,王江涛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扫帚声远了。
他望着院子里那几棵落了大半叶子的梧桐,忽然想起昨天夜里看到的一份材料,省委办公厅印发的关于省级领导同志基层联系点的通知征求意见稿。
他在白城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沙瑞金的手,比他想的要快。
十月十二日早上六点五十,省委一号楼的院子里还带着隔夜的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