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统计局值班(2 / 2)

王江涛的车停在院门口。他下了车,活动着手腕走进来,球鞋踩在落叶上,咯吱咯吱响。

“沙书记好早。”

“你也不晚。”沙瑞金把球传给他,“活动开没有?先投投。”

王江涛接球,运了两下,中距离出手,磕筐而出。又投一个,还是短。他不言语,接着投,第五个球终于空心入网。沙瑞金在篮下帮他捡球,有一搭没一搭地传。

“手上生了。”王江涛自嘲了一句。

“不是手上生了,是身子沉了。”沙瑞金又传一球,“省长这个位子,坐得越久,离球场越远。我刚当书记那会儿,一个月还能摸两回球,现在两个月摸一回。”

投了十来分钟,沙瑞金的秘书和招待所的一个年轻服务员凑了数,二对二打了半场。说是打,其实没什么对抗,跑动也慢,但球倒腾得有来有回。沙瑞金年纪最长,位置感却最好,总在没人防的地方接着球;王江涛技术糙,可身子骨壮,抢篮板卡位卡得死,抢下来也不贪功,回回往外分。

第三局打到一半,出了个小插曲。王江涛抢下一个后场篮板,转身要传,沙瑞金从侧翼抄过来断球,两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各自退了半步。球滚到一边,谁也没去捡。

“犯规没有?”沙瑞金问。

“没有。”王江涛答,“好球。”

两个人对视一眼,接着打。秘书在旁边看得清楚,那一撞,谁也没让。

打了三局,年轻人的气先喘匀了,两个老头坐在了场边的长椅上。

看门老头拎来一壶热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十一月的清晨,哈气成霜,两个人却都冒着汗,头顶上蒸腾起薄薄的白汽。

“江涛同志,”沙瑞金捧着水杯,忽然开口,“你这个球,打得像你的官。”

“哦?”王江涛擦着汗,“怎么说?”

“技术不算顶好,可你不抢出手权。”沙瑞金看着场子,“卡位、抢板、分球,干的都是蓝领的活。球到了你手里,你第一反应是往外传。可你卡住的位置,谁也挤不动。”

王江涛笑了:“沙书记这个球,才像您的官。不拿球的时候满场都是您,球一到手,从来不带第二下,抬手就投。机会主义的精髓,全在出手那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声在清晨空荡荡的场子上滚出去老远。

笑完了,沙瑞金把水杯放在长椅上,望着对面的篮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江涛同志,今天请你来打球,也请你来听几句话。”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