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心的是京州有没有把北部当成长期的伙伴。”
“地方穷,最怕人家来圈一块地,享受几年政策,订单一变化就走。”
“留下一堆受过简单培训的工人,什么手艺也没学到。”
李达康沉默片刻:“那京州要什么,您也得让我们说清楚。”
“企业外置新增产能,开发区腾出地,总部能把关键工序做精;运营公司输出管理,有合理收益;京州的干部和企业花了力气,全省考核里要承认。”
“只讲奉献,头一批能推,第二批就没人愿意来了。”
“该承认的承认。”
沙瑞金说:“可你不能把南北均衡做成京州开发区的品牌扩张。”
“牌子打出去了,质量也要跟着出去。”
“一家企业在白城用了你的牌子,出了安全和环保问题,京州推给属地,这个不行。”
“品牌责任我认,属地责任白城也不能推。”
“所以你们得一起学。”
两个人正说着,王江涛的电话打到了李达康这里。
他已经离开京州厂区,车往省政府走,开口便问第二批清单里有没有写职工安排。
李达康把沙瑞金就在对面的事说了,索性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沙书记也在,正好。”
王江涛说:“两位都在,我把早晨看到的情况摆一摆。”
“企业最怕的不是地,也不是电,是熟手。”
“我们要是硬压外迁人数,企业只能从京州抽人,结果京州乱了,通远也未必稳。”
“我的意见,省里只认三地真实岗位,京州保留、北部新增、双向轮换分开,职工自愿。”
“谁再拿行政指标压企业搬人,省政府不答应。”
沙瑞金对着电话说:“我加一条,不能因为自愿两个字,就让职工自己承担所有成本。”
“轮换的住宿、交通、家庭照顾,企业和两市要拿出办法。”
“有人不愿意去,不能在京州被穿小鞋。”
“这是劳动用工的底线,不用争。”
王江涛说:“还有,南部升级不能停在报告里。”
“开发区腾出来的地干什么,京州自己得有安排。”
“低效益产能出去了,地还空着,或者换个名字又进一批差不多的企业,南北两边都没赚到。”
李达康听得皱眉:“王省长,京州的地不会空。”
“现在缺的是时间,企业新增产能先出去,总部技改才能跟上。”
“你总不能让我今天搬,明天就长出个研发集群。”
“我给你时间,不给你空话。”
王江涛说:“半年以后我再去联诚,看京州这边的检验设备和工艺有没有往上走。”
电话挂断,李达康盯着桌面看了几秒,忽然对沙瑞金说:“他这是把京州也押上了。”
“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