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历十八年，四月末。

东边的海是灰的，灰就是阴沉，阴沉就是风暴要来了。赵无极站在海岸上，他的眼睛眯着，眯就是在看，看在等日出国的舰队。舰队来了，来得很快，快得像箭。箭会射，射了就会中，中了就会死。

但他不怕。他是赵无极，从没输过。没输过的人不是不会输，是不相信自己会输。不相信就是自信，自信就是力量。

“将军，日出国的舰队停在了三十里外。不走了。”斥候跑过来，跑得很急。

赵无极的眉头皱了一下。皱就是不对，不对就是有古怪，古怪就是有问题。“不走了？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船上的龙气波动很强，比以前强了至少三成。”

三成就是多，多就是不对劲。日出国的龙气水平赵无极很清楚，不可能突然强三成。除非有人给他们加了buff，加buff就是有人帮忙。

谁？

他想到了一个人。查尔斯。

“查尔斯在船上？”

“情报说，在。他和织田信秀在一起。”

赵无极的拳头握紧了，紧得指节发白。白就是用力，用力就是恨，恨就是被算计了。查尔斯带去了鹰煞图的残图，残图就是龙气备份，备份就能用，用了就能增强。

“传令下去，龙气炮全部装填。所有战舰升帆，准备迎战。”

“将军，陛下让我们只守不攻。”

“守不住了再攻，攻了能守。死守就是等死，等死不如战死。”

赵无极不是林澈，林澈想得远，他想得近。近就是眼前，眼前就是要赢。赢了才能活，活了才能等陛下回来。

日出国的舰队动了，动得很慢。慢就是有章法，有章法就是不好打。织田信秀是个老将，老将就是稳，稳就是不会犯错。

两百艘战舰排成了一字长蛇阵，长蛇就是长，长就是能绕，绕就是能包围。包围了就能全歼，全歼就是赢。

赵无极看出来了。看出来就不能让他们包围，不让他们包围就要冲出去，冲出去就要打蛇头。

“左路舰队，跟我上。”

他跳上了一艘战舰，跳得很猛。猛就是带头，带头就是拼命。二十万人看见将军拼命了，拼命就是士气高，士气高就是能打。

二十艘战舰冲了出去，冲得像刀子。刀子会割，割了就会断。蛇头被割断了，断了就是动不了，动不了就是废了。

织田信秀的脸色变了，变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就是被动了。但他不慌，不慌就是有后手。

后手就是查尔斯。

查尔斯站在旗舰上，他的手里拿着鹰煞图的残图，残图在发光，光是黑色的。黑就是吞噬，吞噬就是吸龙气。

“鹰煞噬龙阵·残阵。”

黑色的光从残图里冲出来，冲向了元国海军。元国海军的龙气在流失，流失就是弱，弱就是打不动了。

赵无极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龙气在跑，跑就是被吸了，被吸了就是不好。

“所有战舰，后撤！”

撤了就是退，退了就是躲，躲了就能想。想了就能找办法，办法就是克制。

但怎么克制？御龙诀在陛下手里，陛下在南边，赶不回来。

赶不回来也要赶，因为有人去叫了。

在南线击败神圣国的当天晚上，林澈就收到了东线的急报。急报上说，查尔斯出现了，用鹰煞图残阵吸龙气，赵无极快撑不住了。

林澈没有犹豫，犹豫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害死人。“回元京。最快的速度。”

六十万大军走得太慢，慢就是跟不上。跟不上就不跟，不跟就是轻骑先走。他带了五千骑兵，五千就是快，快就是日夜兼程。

日夜兼程就是不吃不睡，不吃不睡就是累，累就是值得。

赵无极撑了三天。三天里，他退了五十里，退了就是丢了海滩，丢了海滩就是让敌人登陆了。登陆了就是陆战，陆战他不怕，但日出国的士兵有鹰煞图的加持，加持就是强，强就是不好打。

他的二十万人，死了三万，伤了五万。剩下的十二万，也快撑不住了。

“将军，陛下还有多久到？”副将问。

“不知道。但我们至少要再撑一天。”

一天就是二十四时辰，二十四时辰就是长，长就是难。

织田信秀不给他们一天。他发动了总攻，总攻就是全部压上，全部压上就是不留后路。不留后路就是要一口气吃掉赵无极。

赵无极站在阵前，他的刀在滴血，血是红的，红就是杀了很多人。杀了很多人就是累了，累了就是还要杀。

“兄弟们，陛下快到了。撑住，撑住了就能活。”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听见了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撑。

撑了三个时辰，死了两万人。

再撑三个时辰，又死了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