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
冯昭带着地图来到旅贲军帐。
“崔器、陈李。”
崔器、李瑛(化名陈李):“旅帅。”
冯昭将图递给李瑛,“这张图,是突厥狼卫在咱们这儿的据点。
崔器带一百人,往西市胡商货栈。
那地方四通八达,多暗门地道,进去先封所有出口,一个都别放跑。
陈李带一百人,扫平康坊后巷赌坊。
那地方人杂,别惊动坊里其他人,扮成赌坊寻仇的进去,速战速决。”
崔器、李瑛:“得令!”
冯昭拿起最后一张图纸,指尖点在“崇仁坊高升客栈”六个字上,眉头微蹙:
“剩下的人跟我走高升客栈。
那里面住着位闲人,动手时留神,别惊着他,也别让他掺和进来。”
崔器愣了愣:“旅帅说的是李太白?那就是个醉诗人,还能碍着咱们办事?”
“他要是发起酒疯来,比十个狼卫还难打发。”
冯昭把图纸收进怀里,拎起横刀,“都记住,今日行事隐秘,尽量无声解决。
若真闹起来,就说缉拿逃犯,别扯上狼卫,更别提安戎城。”
帐外甲士整装待发。
……
长安城,不良人据点。
张雏岚刚巡城归来。
一名不良人队正走到他身边,“哎!新来的,你叫张什么……”
张雏岚抱拳:“回禀队正,在下张雏岚,陇右道调任。”
那队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量精瘦却筋骨结实,眼神沉定。
不像寻常新募的毛头小子,便点了点头。
“别说我不照顾你,跟我来。”
张雏岚跟着队正穿过两重院落,到了不良人据点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厢房。
房内坐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皮黝黑,一双手骨节粗大,正低头擦拭一把短刀。
听见脚步声,那汉子抬眼,目光在张雏岚身上扫了一圈。
“这就是你说的人?”他问队正。
“新来的,陇右调任,底子干净。队里缺人,我看他机灵。”
那汉子将短刀归鞘,冲张雏岚扬了扬下巴:“坐。”
张雏岚依言坐下。
“我叫秦五,你之前在陇右干什么的?”
“斥候。”张雏岚答得干脆。
秦五挑了挑眉:“杀过多少人?”
张雏岚沉默了片刻,才道:“该杀的人,记不清了。不该杀的,记得三个。”
秦五擦刀的手停了。他盯着张雏岚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是个有脑子的。留下吧。”
队正在旁边插嘴:“秦五哥,那今晚的差事……”
“带上他。”秦五将短刀别回腰间,站起身来,“咱得了消息,查到几个狼卫据点,带上家伙,抓活的。”
——
崔器带着一百旅贲军,悄无声息地围了西市胡商货栈。
夜色浓稠,坊墙上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远远望去,像一排悬在半空的鬼火。
货栈大门紧闭,里面却隐隐有光。
崔器打了个手势,两名斥候猫腰上前,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回头比划:
里面少说二十多人,正在搬东西。
崔器刚要下令,突然上边响起踩瓦砾地声响。
崔器让人灭了灯笼,引入暗乡。
只见三十几名不良人出现在门口。
这又是哪儿队人?
崔器死死盯着。
只见不良人动作迅速,立马翻了进去。
不一会儿里边响起一阵打斗声。
崔器才领着人走出来,他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来抢功的。”
身后的旅贲军士卒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不良人属耗子的?哪儿有油水往哪儿钻。”
“闭嘴。”崔器抬手止住众人,压着嗓子道,“先看看里头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货栈里爆出一声闷响,似是什么重物被掀翻。
紧接着是刀兵相击的脆声,短促而密集,间或夹杂几声闷哼。
崔器听得出来,是利刃入肉的动静。
不良人下手黑,专往要害招呼。
崔器拿出槟榔,丢嘴里嚼着:“奉旅帅令!一个不留!”
旅贲军踹开侧门涌入货栈,里边不良人还在与狼卫厮杀。
旅贲军的弩箭先射进来,将在场所有人射翻。
崔器嚼着槟榔,握紧金瓜锤:“一个不留!“
秦五捂着左臂靠在货堆后,肩头钉着一支弩箭。
血浸透了玄色劲装,眼睛通红盯着门口的旅贲军,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一群丘八!
你瞎了眼!我们是不良人!奉旨查案!”
崔器啐出一口红沫,金瓜锤往地上一顿,震得脚边砖石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