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围的茶摊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马忠压着嗓音,“萧哥,圣人不用禁军,反倒用了不良人护卫,近身刺杀的路子行不通了。
要不要即刻传令,让所有人手后撤,改施后手?”
萧夜眸色沉沉,他原以为李隆基登楼是自负盛世、沉溺浮华。
此刻才看清,这位圣人根本洞悉一切。
撤去厚重森严的禁军盾阵,改用轻盈灵动、善于探查突袭的不良人。
看似自陷险境,实则是拆掉了层层遮挡,主动直面所有暗流。
“计划照常。”萧夜道。
——
长宁郡公府。
“噗!”冯仁刚喝的茶水喷了冯昭一脸,“你再说一遍?圣人让谁护驾?”
冯昭脸上的茶渍还没抹干净,苦着脸重复:“不良人。
张雏岚带的队,几十个不良人,把圣人围在当间,旅贲军反倒被撵到外围封路。”
这小王八犊子竟给人出难题……冯仁(╬▔皿▔)╯:
“你立刻去兵部,以你的名义,让卢凌风从温柔乡里出来。
再让程家、尉迟家、秦家,让他们准备好自己的府兵做预备。”
去搬卢凌风,说明老爷子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冯昭领命而去,连脸上的茶渍都没顾上擦。
“这样调度……你就不怕圣人猜忌?”袁天罡翻墙进院。
“不良人护驾,这步出乎我意料。”
冯仁叹口气:“干几个毛贼,打一些没甲的狼卫探子还没多大问题。
但若是一些披甲的,带弓弩的,不良人就废了。”
“他是想借着上元灯会这场盛世闹剧,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蛀虫、外敌,全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若是皇子谋反呢?”
“你说什么?”冯仁突然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让袁天罡有些懵。
冯仁接着说:“皇子不反手底下的人帮他反。
那小子一死,在场的人就能假传圣旨,传位给谁谁谁不是轻而易举?”
“得了,明说了吧。”袁天罡嫌弃地摆手:“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冯仁一脸谄媚上前:“嘿嘿,您现在是不良帅,你出手更加合理。”
袁天罡(lll¬ω¬):“我出手可以,但是你小子总不能不给点辛苦费吧。”
“不是,袁师父,咱不良人不是要对得起李唐圣人吗?谈钱,是不是……”
“以你的身手,你的点子你自己就能解决。
但是你差遣老夫,老夫也是要辛苦钱的。
白白使唤,你真当我不用吃喝?
不良人,这么一大家子,老夫还要给他们发月钱……”
冯仁打断:“月钱老早不是谈好了吗?
朝廷拨款,这……”
“咋?请客吃饭不用?渗透不用?招人不用?
特别是渗透的时候,请那些达官显贵吃饭。
老子都负营生了,实在不行,要不然这样,你提前当不良帅,老子给你手下干活?”
这老狐狸……冯仁闻言一噎,“行行行,辛苦费少不了你的,五百两。”
袁天罡不为所动。
“六百两。”
袁天罡依旧不为所动。
冯仁━┳━━┳━:“行了,袁师父,你就说要多少吧。”
袁天罡伸出一根手指:“五千两,你家大业大总有吧。”
冯仁眼角狠狠抽搐,“五千两?袁天罡你抢钱呢!
长安城内一品大员一年俸禄都不及此数,你张口便是五千两?”
“你冯家商铺、边关互市的分红、海商的分红,还有这段时间老夫给你家孙女的……”
“行行行!五千两就五千两!
冯家内库私银,今夜事毕,尽数送到你不良人总坛,分文不少!”
“还得是自家的徒儿孝敬师父。”
~
入夜。
龙首楼高七丈,琉璃瓦在万千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宛若仙宫。
楼上丝竹声隐隐,楼下人潮如沸。
黄龙灯悬于楼顶,通体以绢纱扎制,内燃数百盏蜜烛。
龙身蜿蜒,鳞爪飞扬,随着热气升腾缓缓转动,映得半空一片金红。
李隆基负手立于楼栏边,居高临下望着灯市人海。
高力士弓着腰守在身侧,眼睛却不住往楼下瞟,手心里全是冷汗。
李白就倚在楼梯口的柱子旁,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好景,好景。”
李隆基回头瞥他一眼:“太白,你这诗,是替朕作的?”
“替这盛世作的,圣人若爱听,臣再念一首。”
“念。”
李白不愧是后世诗仙,李隆基见他来了兴致,亲自给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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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门。
萧夜带着人,杀气腾腾。
守门的龙武卫刚要抽刀警示,边军老兵抢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