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让他再装下去了……李白给高力士使了个眼色。
高力士秒懂,看向楼下惊呼。
李隆基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李白迅速出手将其击晕。
高力士用肩膀架住了天子的重量。
“劳烦高公公将圣人送回宫里。”
高力士背起李隆基:“分内之事。”
露台之上,百官早已面如死灰,人人噤若寒蝉。
方才圣人执意留守、欲清盛世污垢的决绝,还压得众人不敢妄动。
不过瞬息之间,龙首楼巅的主心骨便轰然倾颓。
楼底,人潮彻底失控。
皇城爆炸的余震尚未消散,火光染红半边夜幕,碎石烟尘随风漫卷而来。
十万百姓惊惧交加,四散奔逃的人流如洪水溃堤,冲撞、推搡、踩踏接连不断。
哭喊哀嚎响彻街巷,彻底倾覆了上元灯会的所有繁华。
高力士带着人往外走,萧夜带着人往高楼冲。
不一会儿,两伙人正面对质。
这人行为举止……太监,那背上的应该是大唐的圣人……萧夜抬刀:
“背着的放下,其他人可以滚了。”
张雏岚带人上前,“不良人誓死扞卫大唐!
太白,带圣人走!”
说罢,张雏岚立马带人往前冲。
李白、高力士也不磨叽,立马往皇城方向跑。
两拨人交手。
马忠对上张雏岚,“边军的制式军刀?
都是边境杀出来的好汉,竟给这狗皇帝卖命?”
张雏岚冷笑,“边军的刀是对外的,不是拿来砍自己人的。”
马忠不答。
他抽刀再劈。
双方在短时间内都奈何不了谁,但之后几招,不良人立刻败下阵来。
对方有甲,刀劈不进去……张雏岚身上已然挂彩。
他看向周围横七竖八自己人的尸体。
不做任何犹豫,带着人往后跑。
马忠还想追,却被萧夜拦下,“我们的目标是皇宫,只有狗皇帝在手,这样就没人敢动我们。
走!去追那个死太监。”
——
高力士背着李隆基,两条腿跑得发软。
脚底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年近五旬,平日里养尊处优,如今背着个成年男子狂奔,后背的汗早把里衣浸透了。
黏腻地贴在脊梁骨上。
“高公公,这边!”
李白在前头开路,一手提剑,一手拨开慌乱奔逃的人流,脚下丝毫不慢。
高力士喘得说不出话,只闷头跟着。
身后巷口,火把的光已经追了上来。
萧夜带着人斜刺里穿出,比高力士预想的快了不止一步。
“高公公,跑得掉吗?”
高力士腿一软,差点栽倒。
李白回身一步,长剑横挡在他身前,眯眼瞧着萧夜。
两名边军上前,李白提剑上前与之缠斗。
高力士背李隆基往皇宫方向跑。
~
长宁郡公府。
冯宁:“乱了,爷爷都乱了。”
冯仁起身,戴上面具。
“你守好家,我出去干活。”
“爷爷要去通知程、秦、尉迟三家?”
“不行。”冯仁摇头:“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三家府兵出动,反而会让场面更乱。”
“可眼下……”
“眼下是局。”冯仁抬手止住她的话,“但凡三家出兵,若真出现刺杀那小子的另一个队伍。
那这支兵,就算冲到那小子面前,李林甫也有把握把勋贵们一砍再砍。
直到三家不能削为止。”
……
戌时七刻半,皇城长乐门。
高力士背着李隆基来到城门口,龙武卫校尉上前:“谁?!”
“瞎了你们的狗眼!咱家背上的是圣人!”
校尉浑身一震,方才强硬的站姿瞬间崩解,两步抢上前,俯身抬眼。
借着城楼灯火细看那人面容,眉眼熟悉,天容帝相。
纵然昏迷垂首,依旧气度难掩。
是真圣人。
今夜长安天翻地覆,皇城正门炸裂,万家奔逃大乱,圣人竟不在龙首楼,狼狈奔逃至此。
校尉心头寒意直冲天灵盖,瞬间单膝跪地,甲胄相撞脆响刺耳:“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周遭数十龙武卫轰然跪伏,戈矛尽数垂落,再无半分阻拦之势。
“起!都起!”高力士不敢停顿,“速速开城门!
入内即刻传御医、整禁军!
圣人晕厥,耽误片刻,尔等百死难辞!”
“诺!”
校尉猛地起身,嘶吼传令:“开长乐门!列盾护道!速迎圣人入宫!”
沉重的朱漆城门伴着轴轮沉闷的转动声,缓缓向内错开一道丈余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