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内侧,禁军士卒飞速列阵,玄甲盾牌层层叠叠,隔绝外头狂奔乱逃的百姓人流。
高力士不敢歇气,咬牙抬步踏入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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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宫门,上了太极宫。
高力士发现这里不只有宫女太监,还有刚刚跑来的官员。
这时,背上的李隆基醒了。
“快……快把朕放下。”
李隆基被扶下背时,双腿一软,高力士眼疾手快将人搀住。
“圣人当心……”
“松手。”
不知谁先跪了,跟着哗啦啦跪倒一片。
“现在外边是个什么情况?”
满殿寂静,无人敢应。
“朕问你们话。”
最前排一名御史膝行半步,袍袖瑟瑟:“回……回圣人。
戌时六刻,皇城朱雀门军械库遭逆贼纵火炸门。
正门半塌,守门龙武卫殉死二十七人,伤者逾四十。
烟火未熄,街巷堵塞,坊间百姓奔逃踩踏,死伤难计。”
李隆基目光不动:“旅贲军何在?金吾卫何在?”
“冯公爷率旅贲两队驰援朱雀门,现下封堵街巷、扑救火势。
全城巡防金吾卫尽数外放,各坊门禁失守多处,人流大乱,无法即刻收拢。”
又一名兵部主事颤声补报:
“启禀圣人,逆贼携制式火药,走东市后巷暗渠突进,路线极熟,绝非临时作乱。
且贼人配有边军甲械、龙武卫铜符,内外似有呼应。”
“不良人呢?”
问话落下,无人应声。
片刻死寂后,一名不良人斥候带伤跌步入殿。
单膝跪地,肩甲渗血、发丝凌乱,声音嘶哑:
“回圣人!张校尉带队阻截逆贼,巷战不敌。
弟兄折损过半,张校尉重伤被困龙首楼后巷,贼首萧夜携余众弃缠斗,直奔皇城方向而来!”
满殿哗然,旋即死寂。
李隆基指尖微扣,面上依旧无波澜:“冯昭传讯?”
“尚未有新讯。朱雀门火势未灭,通路断绝,传信斥候难以往返。”
“崔器?”
“西市清剿收尾,闻皇城剧变,已收拢兵马往北合围,距皇城尚有两刻路程。”
节奏已乱。
长安今夜的布防,本是一张密网。
冯昭扼守龙首楼核心。
崔器清剿西市外围,旅贲军、金吾卫层层布防,不良人隐匿探查,层层锁死所有明暗通路。
可萧夜一手弃点、破局、直捣中枢,硬生生撕碎了整张布防网。
舍弃所有潜伏半年的狼卫眼线,舍弃既定的炸渠扰局之计。
以皇城正门为破口,以最快、最狠、最不计代价的方式,兵临帝阙。
赌的就是全城大乱、兵力分散,赌的就是盛世肌理之下的腐朽空洞。
不过半炷香。
萧夜带着人杀了进来。
里边有狼卫有边军。
打上太极殿,李隆基与官员、太监还有所剩几名龙武卫对峙。
萧夜见状,冷笑:“龙武卫,都是大唐万里挑一的好手。
有着最好的盔甲,最好的兵器。
可现在,却成了一堆只能当作仪仗的废物!”
统领低声怒喝,“我龙武卫食君禄、守君土,今日便守这最后一重殿门!”
十余龙武卫紧随其后,冲上前与叛军厮杀。
阵前官员纷纷后撤,有人缩身屏息,有人面色死灰,无人再顾朝堂体面。
哀嚎、惊呼、啜泣之声混杂兵刃脆响。
狼卫身披轻甲,刀刃劈上甲片便是一道火星,砍不透,劈不穿。
三合之内,两名龙武卫被砍翻在地,鲜血染红殿前石阶。
萧夜趁乱亲自上前与李隆基厮杀。
李隆基虽老,但底子还在。
立马冲上前撞到萧夜与其扭打。
两人翻滚着撞上殿前铜鹤灯架。
萧夜挥刀劈空,李隆基趁势捡起地上他身上掉下来的骨朵。
用脚钩倒萧夜后,猛地一骨朵砸向他。
但很快就被夺走,反被控制。
萧夜一锤砸在地面,“停手!弃械!”
这一声吼压过殿前厮杀,边军旧部率先收刀后退,狼卫们喘着粗气,手中弯刀却仍不肯落。
萧夜左臂箍紧李隆基咽喉,右手骨朵横抵天子太阳穴,指节泛白,青筋如虬。
“我说,弃械。”
殿前仅剩的七八名龙武卫早已力竭,甲片碎裂,横刀卷刃。
边军、狼卫趁着龙武卫不抵抗,上前补刀。
过后袭杀大臣、宫女、太监。
李隆基问:“你要江山,还是要朕的性命?”
“江山轮不到我来要,性命……”萧夜顿了顿:“出了这皇宫再说。”
萧夜托着李隆基与剩余的人往外走。
……
圣人被挟持。
各方势力开始暗流涌动。
支持各皇子的人迅速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