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回长安,入长安(1 / 2)

行至山脚渡口,早有他提前安排的小船泊在溪畔,艄公靠着船舷打盹,竹笠盖着脸。

听见脚步声,艄公抬眼一看,连忙起身躬身:“先生,船已备好。”

“开船,先去江州。”

冯仁一跃踏上窄舟,稳稳落坐于船板。

竹篙一点水面,小舟破开碧绿溪水,顺着河道缓缓驶出山谷。

两岸青山向后缓缓退去,层叠如屏。

船行半日,暮色漫过江面。

江风渐凉,冯仁倚着船舷。

望着滔滔流水,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药王谷竹舍、药圃。

费鸡师一辈子浪荡,看似贪嘴好酒,心底下却藏着医者的仁心。

到老走得干净,不愿以生死烦扰故人。

“也罢,人各有命。”冯仁轻轻叹了口气。

从行囊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

辛辣酒液入喉,压下心底那点怅然。

——

舟行三日,抵江州。

码头人声嘈杂,商船、客船密密麻麻挤在江岸,挑夫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冯仁弃舟登岸,打算寻一处酒肆歇歇脚,打听一下江淮南边的动静。

刚走入临街一家临江酒肆,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还未等小二上前,邻桌两名行商低声交谈的话语,便飘进他耳中。

“听说了吗?江东那边,近来不少私盐贩子,都跟地方的豪强勾连在一起。”

“私盐?那可不是小事。难道当地刺史不管?”

“管?刺史府的差役,拿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说背后还有藩镇的影子,私盐顺着水道运往淮北,换战马、铁器。”

“我的天,铁器战马?这可不是寻常盐贩敢碰的东西。”

“小声点!莫要高声谈论。

如今李林甫在朝中,忙着打压世家,地方州县很多官吏人人自危,谁也不愿揽这烫手祸事。”

小二端上酒菜,冯仁刚拿起筷子,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队身着县尉府差役服饰的人,手持长棍,涌入酒肆,挨个查验路引。

为首的县尉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径直朝着冯仁这一桌走来。

“客官,请出示路引。”

冯仁慢悠悠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备好的路引递过去。

县尉接过仔细查验,墨迹印章都无破绽,可目光落在冯仁脸上,眉头微微一皱。

“客官是长安来的商贾?”

“正是,南下采买药材。”

冯仁淡淡应答。

“长安近来风波不少,先生一路南下,可曾在路上见过携带大量铁器、甲片的商队?”

县尉压低声音问道。

冯仁抬眼打量这名县尉。

“在路上见过几艘大船,打着运茶的旗号,舱体沉重,行船吃水很深。

只是船上看管严密,不许旁人靠近。”

冯仁缓缓开口,“不过,这只是我一个过路商人的粗浅观感,做不得凭据。”

县尉闻言神色一沉,将路引归还冯仁,低声道:“多谢先生告知。

这伙人在江面上活动已有月余,下官数次派人探查,都被对方以商队名义搪塞。

下官人手不足,上报州府,却迟迟不见援兵。”

“州府为何不动?”

“州牧怕惹上藩镇,不愿多生事端。”

县尉苦笑一声,微微拱手,“打扰先生用餐,我等继续巡查。”

差役一行人转身离去,酒肆里重新恢复喧闹。

酒足饭饱,冯仁离了酒肆,沿着江岸缓步闲逛。

江风卷起浪花拍打堤岸,远处江面上,巨大的商船悬挂着各色幡旗,来来往往。

又过半月,去了扬州。

扬州城外运河河道纵横,漕船如云,十里长街,歌楼酒肆连绵不绝。

只是近期倭国僧人多了不少。

——

天宝四年,夏。

入长安了。

自打杨玉环成了贵妃。

杨钊借剑南使送土特产的名义进入长安。

随后又用土特产分给杨氏姐妹,通过三杨的枕边风,得以调任右金吾卫兵曹参军。

右金吾卫,掌长安街巡、坊市警戒。

虽只是个兵曹参军,品级不高,却是能日日接触京中防务、往来宫城坊间的差事。

卢府阶前,青瓷礼盒滚落一地,蜜饯、绢缎散在青石板上。

卢凌风怒道:“哼!我卢凌风身受皇恩,汝竟敢拿这些来贿赂我!滚!”

杨钊踉跄后退两步,锦袍沾了尘土,脸上堆起的笑意僵住。

随行的仆役慌忙上前捡拾散落物件,大气不敢出。

“大将军,何必如此动怒。

一点土产,不过是杨某一点心意,哪里谈得上贿赂二字。”

“你新任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掌长安坊市巡防。

今日登门,携厚礼入我卢府,旁人若是看见,传扬出去,你说得清,我说不清。”

“大将军多虑了。

杨某素来仰慕卢郎风骨,昔日听闻大将军在洛阳、长安勘破无数奇案,心怀敬佩。

今日前来,只是想交个朋友,并无半分图谋。”

“卢某立身朝堂,凭的是手中刀、案上卷宗,凭的是不徇私情。

我卢凌风不需要靠结交权贵来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