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有脑子,也有胆。就是手贱了点。”
冯瑶眼睛一亮:“那祖爷爷不罚我?”
“罚。”冯仁收回手,“回去把《礼记·曲礼》抄三遍,抄完给你袁爷爷看。
他点头了,才算过。”
冯瑶脸一垮:“《曲礼》那么长……”
“嫌长?那就加《内则》。”
“不嫌了不嫌了!”冯瑶连忙摆手。
阿圆在后头幸灾乐祸地笑,冯仁看向她:“怎么,罚你大姐忘记罚你了?
你也一样,抄论语前篇。”
阿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小嘴一撇,原地顿住脚步。
“祖爷爷!这不公平!
我又没剪周博士的胡子,我只是告发大姐而已!”
“告发亦是搬弄是非,挑唆事端。”
冯仁侧过头,“若不是你当众把事情捅出来,周博士顶多私下训她两句。
不至于闹到要我们登门赔罪。
既然搅进这桩事里,自然少不了你的功课。”
冯怀瑜走在最末,安静看着两个妹妹吃瘪。
冯瑶斜睨阿圆一眼,低声偷笑:“叫你嘴快,这下好了,陪我一起抄书。”
“哼!抄就抄!”阿圆梗着脖子,“我字写得快,肯定比你先写完!”
冯仁补刀:“字要工整,不能歪斜。”
冯圆w(?Д?)w。
……
三个孩子被冯昭领回书房,冯瑶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阿圆跟在后头嘀嘀咕咕,怀瑜抱着一摞宣纸,一声不吭。
“怀瑜。”冯仁在廊下叫住他。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
“你今年十四了?”
“回曾爷爷,十四了。”
“国子监里,你读的是什么?”
“回曾爷爷,读的是《礼记》《左传》,还有……圣人新颁的《孝经注》。”
冯仁走到他跟前,打量这少年。
“你未来是要继承你爹爵位,还要入朝入兵部掌兵的。
太过儒雅,届时只会任人拿捏。
明日你去国子监请假,让你爹带去旅贲营里转转。
然后写一份三千字心得给我,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卧槽?三千字,还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冯怀(#°Д°):
“曾……曾爷爷你认真的?”
“要不然呢?”
“可我还是个孩子。”
要是你到现代,这些只是开胃菜。
什么三天一小考,两天一大考,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堆成山的试卷……冯仁轻咳一声:
“孩子怎么了?李白在你这个岁数就已经会写诗了。”
魔鬼,绝对是魔鬼……冯怀瑜老老实实应下:“孙儿遵命,明日便随父亲前往旅贲营。”
~
次日一早。
院中,冯仁躺在长椅上晒太阳。
冯宁、裴慕青外出,冯昭带着冯怀瑜去旅贲军营。
冯圆、冯瑶去国子监。
家里只有冯仁一人,悠闲自得。
冯仁眯着眼,正半梦半醒间,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铁叩击长街青石板,脆响一路从坊门滚到府前。
“砰!”
苏无名拉着苏孟白冲进院。
“先……先生回来了?!”
丫的,刚想清闲晒太阳睡会儿……冯仁(╬▔皿▔):“你丫的苏无名,找抽是吗?!
别以为你几十岁的人了,老子不敢抽你!”
苏无名被冯仁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却堆着笑,半点不见外: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
这不是见先生回来了,就把这个逆子拉过来给你嘛。”
“李白呢?他不是很闲吗?”
苏无名笑了笑:“自从贺相去世后,太白升为秘书少监,加御史中丞。
升了官儿,人也忙了,就没时间来指导犬子了。”
“孟白,见过先生。”苏孟白上前一步,深深作揖。
早知道就不对李白进行改造,还不如顺其自然……冯仁轻咳一声:
“这样,我教你一些内家拳,防身如何?”
”弟子不喜舞刀弄棒。“
“那……我教你采药医理?”
“弟子不喜欢泡在药罐子里。”
“那……我教你经商。”
“我乃君子,商贾乃贱籍,从商岂不是坏了我爹的名声。”
完了……苏无名上前捂住他的嘴。
嘿嘿~上钩了……冯仁装作一脸不悦:“这也不学那也不学,
那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苏无名道:“先生恕罪,这孩子自小死读书,读得性子迂腐刻板,不通变通,绝非有意顶撞您。”
苏孟白被捂得满脸通红,却依旧梗着脖颈。
“爹!孔孟之道,君子立身,当以诗书济世、正道朝堂为本,杂学旁技,皆非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