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冯怀瑜中举入考功司,安禄山寻下家(1 / 2)

天宝六载。

为巩固大唐的在西域的控制权。

安西副都护高仙芝长途奔袭依附吐蕃的小勃律,将其攻灭并俘获其王,凭此功升任安西节度使。

与此同时,安禄山凭借李林甫的运作,以及送给杨贵妃的土特产,被加授御史大夫。

王忠嗣则因功名日盛遭李林甫猜忌,又因多次上言安禄山必反而触怒后者,处境日益艰难。

李林甫为排除异己,陷害淄川太守裴敦复、北海太守李邕、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左相李适之等人。

冯昭出面,外加不良人证据,李林甫的诬陷以失败告终。

但同时加强了不少朝堂中的清流,对朝廷的不满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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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七载。

春闱。

二十二岁的冯怀瑜名字稳稳落在甲等前列。

此时的冯昭也满头白发。

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了文臣路子。”

冯仁道:“没事,当初我也是文臣路子上来的。”

心中暗道:文臣,某个朝代的文臣可是武德充沛。

前厅里,冯怀瑜穿着一身新裁的青衫,规规矩矩站在堂中。

见冯仁进来,“曾爷爷,孙儿中了。”

“第几名?”

“吏部榜上列第七。”

冯仁坐到太师椅上,端起冯圆递来的茶:“第七。不高不低,刚够进个六部观政。”

他抿了口茶,“你爹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旅贲营里跟人打架,被老子吊起来抽。你比他强。”

冯昭在旁边咳了一声。

冯仁没理他,继续道:“但你记着,中了举不等于会做官。

你曾爷爷我当年在贞观朝,也是从文臣路子爬上来的。

后来一步步做到太师,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知道底下人在想什么。”

“孙儿谨记。”

“别急着记。”冯仁摆摆手,“你明日去吏部报到,分到哪个司?”

“回曾爷爷,考功司。”

考功司,杜甫的地盘……冯仁手里的茶盏一顿。

“行。”冯仁把茶盏搁下,“你去了,先别摆冯家人的谱。

考功司里那位杜郎中,本事比你爹大。

你跟着他好好学,别丢人。”

“孙儿明白。”

等冯怀瑜退下去,冯昭才开口:“爷爷,考功司……是不是太清苦了?”

“清苦?”冯仁斜了他一眼,“你儿子是那块料。

考功司掌百官考课,看着清苦,可全大唐的官吏升迁、贬黜、丁忧、起复,都要过这道手。

他在那儿待三年,比在旅贲营里砍十年人学得多。”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冯仁叹了口气,“你是怕他吃亏。

可你想想,怀瑜这性子,像谁?像你。

太直,太正,眼里揉不得沙子。

放他去考功司,让杜甫磨两年,磨出点棱角来,将来才能接得住事。”

冯昭沉默了一会儿:“爷爷,安禄山那边……”

“坐下。”

冯昭坐下了。

“你急,我也急。可急有什么用?

王忠嗣上书说安禄山必反,李林甫转头就参他‘沮挠军计’。

圣人把王忠嗣贬到汉阳当太守去了。

你这个时候冲上去跟安禄山硬碰硬,是想步王忠嗣的后尘?”

“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谁让你眼睁睁看着了?”冯仁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丢到冯昭面前,“看看。”

冯昭翻开,越看眉头越紧:“陇右军仓又亏空了三成?去年才补的……”

“补了去年,亏了今年。

底下的仓吏换了一茬,贪墨的手法换汤不换药。”

冯仁往椅背上一靠,“你孙媳前日跟宁儿去查了冯家商队今年的账。

江淮往河朔运的‘茶砖’,比去年多了两成。

你猜这些茶砖到了范阳,拆开来是什么?”

“铁料。”

“铁料、硝石、弓弦。安禄山拿茶砖做幌子,底下人一层层剥开,里头全是军械。”

冯仁竖起两根手指,“两条道。一条走运河水路,一条走河东旱路。

每批货从江淮出发,经扬州、楚州、宋州,到魏州转范阳。

沿途州县官吏,拿三成。藩镇那边,拿五成。

剩下两成,归中间牵线的商贾。”

“李林甫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安禄山每年往他相府送的‘土特产’,比你这个朔方节度使十年的俸禄都多。”

冯昭攥紧拳头:“那圣人呢?”

“圣人……”冯仁顿了顿,“圣人老了。

年轻时候的李隆基,杀韦后、诛太平,一日之间连发十二道诏书,雷霆万钧。

现在的李隆基,只想在沉香亭听曲、看贵妃跳舞。

你让他跟安禄山撕破脸,他没那个心气了。”

——

天宝八载,春。

长安城里传开一桩奇闻。

考功司来了个冯家子弟。

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把范阳、平卢两镇近五年的官吏考课簿册全部调出来,一页一页重核。

杜甫坐在考功司正堂,看着对面埋头翻册子的冯怀瑜,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