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像一个小点,城墙上的人像蚂蚁。
他抬头看着混沌,混沌里有一个灰色的点,在变大。
从黄豆大变成花生大,从花生大变成核桃大,从核桃大变成拳头大。
耶梦加得在靠近。
苏凡把手伸进混沌里。
手伸进去,混沌裹住他的手臂,像一层黏糊糊的泥巴。
他用力往前伸,手臂陷进混沌里,肩膀陷进混沌里,整个人陷进混沌里。
混沌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全是灰色的雾气,浓得像浆糊。
他往前游,雾气在他身边流动,黏糊糊的,像在烂泥里游泳。
他游了很久,游到拳头大的灰点面前。
灰点不是点,是一条蛇。
蛇很大,大到看不到头尾。
它的身体是灰色的,和混沌一个颜色。
它的鳞片是灰色的,每一片都有南天门那么大。
它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是两个灰色的球。
它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层一层的肉褶,肉褶里全是灰色的黏液。
耶梦加得。
苏凡站在蛇面前,像站在一座山面前。
他抬头看不到蛇的头,低头看不到蛇的尾。
蛇的身体在他面前延伸,往左看不到头,往右看不到尾。
蛇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两个灰色的球对准苏凡。
一个声音从蛇的身体里传出来,不是从嘴里,是从鳞片里,每一片鳞片都在震动,发出同一个声音。
“盘古呢?”
苏凡说:“在前面等你。”
蛇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往前游,是往后缩。
缩了一丈,又停了。
“本座不去。本座不去送死。”
苏凡说:“你不去,盘古就来找你。”
蛇沉默了一下。
“本座吃尸体,不吃活神。盘古是活的,本座不吃他。本座只吃尸体。等洪荒变成尸体,本座再来。”
苏凡说:“洪荒不会变成尸体。”
蛇说:“会的。一切都会变成尸体。盘古会,你会,本座也会。混沌里没有永恒的东西。尸体是永恒的。尸体不会变,不会老,不会死。尸体永远在那。”
苏凡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盘古的心脏。
心脏还在,盘古没吞?
不对,盘古吞了。
他手里的心脏是假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心脏,心脏是青色的,发着光。
但心脏上没有裂纹,没有温度,没有跳动。
这是假的。
盘古给他的心脏是假的。
盘古把自己的心脏留在怀里,把假的心脏吞了。
苏凡把假心脏塞回怀里。
他看着蛇。
“盘古在等你。”
蛇说:“本座不去。”
苏凡说:“那我替盘古打你。”
他把右拳举起来,拳头上包着金色的光。
光里有黑色的纹路,有青色的纹路,有白色的纹路,有红色的纹路。
五种道,拧在一起。
他一拳砸在蛇的鳞片上。
拳和鳞片撞在一起,轰——!!!
鳞片碎了,灰色的血从裂缝里喷出来。
蛇的身体扭了一下,尾巴从远处扫过来,像一座山砸过来。
苏凡躲不开,被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在混沌里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最后撞在一样东西上。
他停下来,回头看。
撞上的是盘古。
盘古站在混沌里,身体比不周山还高,青色的皮肤上全是裂纹,金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他低头看着苏凡。
“你来了。”
苏凡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