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化学手段。兵不血刃。”
宋红菱凑上前,看着那个圈的位置。那是底层水泵控制室。
“大和丸号这种巨型邮轮,淡水舱和海水舱的管道是分离的。海水用来压舱和冲洗甲板。但这两套系统中间,有检修阀门相连。”陈适放下铅笔。
“曼丽。”陈适看向于曼丽,“你去换一身清洁女工的制服。推着布草车去底层的洗衣房。”
“偷什么?”于曼丽问。
“工业漂白粉。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钙。洗衣房里有大量散装货,没人会去称重。弄几大包藏在车里带回来。”
于曼丽点头,转身走向衣柜。
陈适转头看向郭骑云。
“骑云,今晚你走通风管道,潜入水泵控制室。”
“进去后怎么做?”郭骑云问。
“两件事。第一,把漂白粉全部顺着检修口倒进主淡水蓄水池。第二,找到海水压舱系统的单向止回阀,用扳手拧松半圈。”
宋红菱思索片刻,眼睛亮起。
“海水倒灌?”宋红菱问。
“对。”陈适端起水杯,“大量的漂白粉混入淡水,味道会变,但勉强能喝。可一旦高盐度的海水因为阀门松动倒灌进淡水舱,两者混合,再加上船底锅炉房的高温烘烤,就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陈适喝了一口水。
“这会释放出大量的氯气微溶物和强烈的刺激性化合物。喝下这种水,或者用这种水煮饭,会导致严重的胃肠道黏膜灼伤。引发剧烈的急性腹泻和呕吐。这比任何泻药都管用,而且发作极快。”
宫庶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就算大岛平八郎查,也只能查出是暴风雨颠簸导致机械老化,阀门松动。完全是一场意外事故。”宫庶说。
“去准备吧。”陈适挥手。
深夜,大和丸号在漆黑的海面上航行。海浪不断拍打船体,船身剧烈摇晃。
底层洗衣房。蒸汽弥漫。
于曼丽穿着灰色的粗布制服,戴着口罩,推着一辆装满脏床单的布草车走进去。
两名洗衣工正在另一头分拣衣物,机器轰鸣声掩盖了脚步声。
于曼丽走到角落的储物区。那里堆着十几个大号牛皮纸袋,里面装满了白色的工业漂白粉。
她动作极快,拿起旁边的铁铲,连铲了十几下,将大量的漂白粉装进带来的黑色布袋里。扎紧袋口,塞进布草车的底层夹板。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于曼丽推着车,从容离开。
凌晨两点。
郭骑云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爬行。
他停在一个百叶窗盖板上方。下方就是水泵控制室。
室内没有守卫。只有几台巨大的水泵在运转。
郭骑云卸下螺丝,移开盖板,轻巧落地。
他走到主淡水蓄水池的检修口前。拧开沉重的铁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