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会,林城高铁南站。
阳光斜斜地洒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出站口的人流比春运时还要密集。操著全国各地口音的游客们,拖著行李箱,脸上带著兴奋与期待,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城市。
来自北平的网际网路大厂程式设计师李想,就是这股“朝圣大军”中的一员。
他牵著妻子的手,护著六岁的女儿,隨著人流缓缓往外走。
“这人也太多了。”妻子看著乌泱泱的人群,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网上热度这么高,我真怕到了地方就是挨宰。以前去別的旅游城市,一出站就被黑车司机围著拉客,体验太差了。”
李想没有说话。他是个理科生,习惯用事实说话。这次来汉东,纯粹是被汉东省政府那三百多个政务號齐刷刷转发的硬气给震撼到了。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敢於对买办公知亮剑、敢於用地方立法保护无辜者的省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刚走出闸机,眼前的景象却让李想微微一愣。
没有想像中乱鬨鬨的拉客黄牛,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劣质大喇叭广播。出站口外,拉起了整齐的红色警戒线。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名穿著红马甲的青年志愿者,或者是身姿笔挺的执勤交警。
“您好,欢迎来到汉东。这是林城旅游手绘地图,里面有各景点的公交路线和官方推荐的平价餐饮指南。”一名扎著马尾辫的女大学生志愿者微笑著递上一份精美的折页,顺手递给李想女儿一瓶印著“汉东文旅”標誌的免费矿泉水,“小朋友,祝你在汉东玩得开心哦。”
李想接过地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份地图做得很用心,不仅標明了路线,连每个商圈的市场监管投诉电话都用加粗的红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家三口顺著指引来到计程车候车区。长长的车队井然有序,没有拒载,没有拼车。
上了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汉东本地大叔,面相憨厚。
“师傅,去南门老街。”李想报了地名,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导航。出门在外,防著司机绕路已经是基本操作。
司机大叔看了一眼后视镜,笑著按下了计价器:“好嘞。听口音,您一家是北平来的吧这两天咱们林城可热闹了,全是外地来给咱们汉东捧场的朋友。”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站。李想盯著手机屏幕,发现司机走的路线和导航推荐的拥堵避让路线完全一致,没有多绕哪怕半个路口。
“师傅,您这路线选得挺准啊。”李想试探著说了一句。
司机大叔爽朗地笑了起来:“那必须的。不瞒您说,昨天市交通局刚开了誓师大会。咱们计程车公司也下了死命令,这几天谁要是敢绕路、拒载、宰客,被投诉查实了,直接砸饭碗,终身禁驾营运车辆。祁省长发了话的,谁敢砸汉东的锅,政府就砸谁的饭碗。我们这些老百姓心里门清,大家大老远来支持咱们,咱们绝不能给汉东丟脸!”
李想收起手机,和妻子对视了一眼。妻子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眼中满是惊喜。
这座城市的底色,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乾净。
……
半小时后,李想一家来到了林城最著名的文化地標——南门老街。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明清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空气中瀰漫著炸油酥、叫花鸡和手工米粉的混合香气。烟火气中透著浓浓的市井人情。
最让李想感到安心的,是每一家商铺门口,都掛著一块统一规格的电子价格牌。无论是十块钱一碗的米粉,还是上百块的特色工艺品,全都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一家三口在一家百年老字號的米粉店坐下,点了几样招牌小吃。
就在这时,隔壁一个卖林城特色根雕的小店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你这老板怎么讹人呢!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它自己掉地上的,凭什么要我赔三千块!”一个操著南方口音的年轻游客涨红了脸,大声辩解著。
地上一件雕刻精美的木如意摔断了一截。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脸色也不好看:“小伙子,我这可是正经的金丝楠木,手工雕的!上面明明贴著『贵重物品,请勿触摸』的牌子,你非要上手。摔坏了不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围迅速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游客。
李想也放下了筷子,微微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