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同志,確实很难让人一眼就產生信任感。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走了过来。
那孩子约莫两三岁,正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妇女急得满头大汗,怀里还兜著个布包。
她瞧见第三诊室门开著,里面没人排队,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大夫,快给俺娃看看,他烧了一宿了!”
妇女急匆匆地抬脚就要往里迈。
温浅立刻站起身,迎了过去。
“快进来,把孩子放这儿,我先看看……”
话还没说完,那妇女已经走到了桌前。
她看清了温浅的模样,脚步骤然停住了。
“你……你是大夫”
妇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我是中医科新来的大夫。”
温浅耐心地解释。
妇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像是防贼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这么年轻,能成吗”
“娃烧得这么厉害,可耽误不得。”
“俺还是去隔壁找刘大夫,刘大夫以前是赤脚医生,俺信得过他。”
说完,妇女抱著哭闹不休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温浅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最后,她只能轻轻嘆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她坐回椅子上。
看著空荡荡的诊室门。
隔壁一诊室已经传来了刘大夫温和的询问声。
“哪儿不舒服啊”
“来,手搁这儿,老头子给你號號脉。”
而二诊室那边,江建国的声音也挺大。
“哎呀,你这胃病是老毛病了,得吃西药,光吃中药哪成。”
“行了,给你开个方子,去抓药吧。”
对比之下,温浅这间三诊室,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期间,倒也有几个病人在门口张望。
但无一例外。
只要看到温浅那张年轻的脸,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句,转头就走。
有的人甚至还在门口小声嘀咕。
“这镇医院怎么搞的,弄个这么年轻的女娃子来坐诊。”
“就是,看著像个学生,能看好病才怪。”
“別是来混日子的吧。”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温浅的耳朵里。
她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没有患者过来,她也不打算干坐著浪费时间。
温浅伸手拉开隨身带的挎包。
从里面拿出一本巴掌大小、书皮已经有些磨损的医书。
那是她以前在京海时经常翻阅的《针灸大成》。
书页已经有些泛黄。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自己用钢笔做的批註。
字跡清秀,却透著一股子苍劲。
温浅把书平铺在桌面上。
右手握著钢笔,左手轻轻抚平书角。
她低下头,开始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冬日的阳光透过有些斑驳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她的桌面上。
空气中那些细小的灰尘在金色光柱里缓缓起舞。
温浅看得极专心。
遇到需要琢磨的地方,她还会用钢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偶尔,外面传来江建国拔高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