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哎,说你呢”
温浅连头都没抬。
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一点点流逝。
墙上掛钟的指针,慢慢指向了十一点半。
下班了。
温浅合上手里的医书。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但天色依旧有些阴沉。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上午,一个患者都没有。
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名声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不是靠一张主治医生的牌子就能换来的。
温浅把笔帽套好,放回抽屉里。
又把那本《针灸大成》放进挎包,拉上拉链。
接著,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网兜。
网兜里装著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甚至有些泛著银光的铝饭盒。
饭盒的盖子角上,有一块小小的凹陷。
那是大宝和二宝以前玩耍时不小心磕出来的。
温浅看著那块凹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本可以回家里去吃午饭。
家里离镇医院並不算远,骑自行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而且家里还有陈美兰在。
陈美兰做饭手艺不错,肯定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准备好了。
两个孩子也一定在等著她。
但温浅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医院吃。
她第一天上班。
对这个镇医院的环境、人事,还有那些大夫护士的作风,都还不够了解。
食堂,往往是一个单位里消息最灵通、也是最能看出人际关係的地方。
她得先在这里站稳脚跟。
温浅把诊室的窗户关好、锁死。
然后拿著饭盒和钥匙走了出去。
她反手把第三诊室的木门锁上。
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们正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大家手里都拿著各式各样的铝饭盒,有的还拿著搪瓷缸子。
一路上有说有笑。
温浅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
穿过那条有些阴冷的抄手游廊。
冷风一吹,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脖子上的红围巾往上拉了拉。
医院的食堂在门诊楼后面的平房里。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房。
房顶上耸立著一个高高的烟囱,正往外冒著浓浓的白烟。
还没走到跟前,一股子大白菜燉豆腐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其中还夹杂著大馒头和高粱米饭的香气。
温浅推开厚重的、散发著霉味的棉门帘。
一股子热气和嘈杂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龙。
地上有些湿漉漉的,踩上去滑溜溜。
长条木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大家正端著饭盒,吸溜吸溜地喝著稀饭,大声嘮著家常。
温浅拿著饭盒,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个镇医院的福利待遇还算不错。
职工在食堂吃饭是不用花钱的,只要带上自己的饭盒,凭著工作证或者饭票就能打。
温浅虽然刚来,但是工作证已经有了,凭工作证就可以直接在这打饭。
她正低著头,看著自己脚尖上的泥点子。
忽然,前面传来一个有些高亢、又带著几分拿腔拿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