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小时候，段恆连作业都懒得抄，能躺绝不坐。

后来闹翻了，他更是一头扎进歪路，连电话都不接。

他早认了，这孩子，这辈子都不会懂事。

可今天这叠纸，像一记闷雷，把他那套老观念炸得粉碎。

他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突然有点发烫。

他没说啥，但手有点抖。

他忽然觉得，这半年的折腾，这几千个熬过去的夜，值了。

哪怕被人骂、被绊倒、被嘲讽，只要能换回这么一张纸，他都觉得——值！

他看著段恆，眼底像有火苗在跳。

他一步上前，直接抓住弟弟的手，声音轻得像怕吵醒梦：“段恆……你终於长大了。”

段恆一愣。

好久了。

好久没人这么握过他的手。

小时候，哥哥总这么拽著他上山摘果子，放学接他回家，半夜给他掖被角。

后来……他把自己弄丟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敢抬头，怕看见哥哥失望的眼神，更怕自己一开口就哭。

可今天，他没躲。

他反手捏紧了哥哥的手，笑得像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哥，我想去前台上班。”

“不是混日子，是真干。

我想为丝路科技，实实在在做点啥。”

c查眼一酸，眼泪直接砸在桌面上。

他点头，点得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一下，两下，三下……根本停不下来。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弟弟，抱得死紧，像怕他跑掉。

秦帆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做的事，比开发十个新系统还值。

他以前总想：科技是什么是代码是算法是晶片

可今天他懂了——科技是人，是心，是人与人之间，那点被磨掉又重新拾起的温度。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等俩人鬆开，他悄悄把桌上两份资料重新整理一遍，抽出重点，不到十分钟，写了个简短方案。

他没打扰他们，顺手把方案压在最上面，转身出门。

他回了自己的公司。

已经太久没踏进这地方了。

他甚至不知道，员工们还记不记得他长啥样。

他推开门，没说话。

“所有人，集合，会议室，立刻。”他声音不大，但够响。

整层楼静了一秒。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表情像见了鬼。

无卫刚从电梯出来，一脸懵：“你吃错药了”

秦帆没理他，转身就往电梯走。

没人敢问。

没人敢不动。

员工们面面相覷，愣了三秒，全站起来了，跟在后头，像一支突然集结的队伍。

秦帆站在电梯口，等著。

他没笑，也没激动。

但他心里，热得发烫。

这公司，还是那个公司。

他们，还是那群人。

而他，终於知道该做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