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从陈凡身上冲天而起，刺穿了暗红色的天空，刺穿了这片杀戮之海的天穹。

光柱中蕴含著无可计数的杀戮之气，每一丝都足以让一个化神修士心神俱裂。

光柱周围，天空开始碎裂，露出背后那片璀璨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缓缓收敛。

陈凡站在原地，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像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而在他脚下的地面，已经以其为中心蔓延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著暗红色的幽光。

他的眼睛恢復了黑白分明的模样，瞳孔深处那抹红光也已彻底消失。

陈凡抬起右手，只是心念一动，指尖上方便浮现出一枚极小的暗红符文。

那符文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出足以令化神大圆满修士胆寒的杀戮之气。

这就是杀戮意境。

不需要剑，不需要灵力，只是一个念头，便足以杀人於无形。

陈凡看著指尖那枚符文，沉默了很久，缓缓握拳將其捏碎。

他很清楚，这股力量来之不易，也必將伴隨代价。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是清醒的，而不是被杀戮支配的傀儡。

眼前的荒原开始消散。

天空彻底碎裂，露出璀璨的星空。

脚下的白骨大地化为点点星光，飘散在宇宙深处，那些跪伏在地的亡灵也隨著这片杀戮之海一同化为虚无。

陈凡再次回到了那片星空。

“你用了十年。”

古魔罗沙悄然出现道：

“十年之內悟出杀戮意境，这个速度，比本尊预计的要快。而且……”

他的目光在陈凡身上扫过，在那双已经恢復黑白分明的眼睛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没有被杀戮意境彻底吞噬。你体內的杀戮之气虽然浓郁，却依然受你掌控。你在沉浸於杀戮的同时，保持住了本心。”

罗沙微微頷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这一点，比单纯领悟杀戮意境更难。本尊当年见过不少天才，有在三年內悟出杀戮意境的绝世妖孽，也有在三十年內勉强通关的大毅力者。但这些人中，能够在悟出意境的同时保持清醒、不被杀戮彻底支配的，十不存一。那些没能保住本心的，即便通关出去，也不过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杀戮傀儡。

而你，虽然也受到了杀戮意境的侵蚀，虽然也曾沉沦过、迷失过，但终究在最后关头守住了自己的神魂底线。这份意志力，比你的悟性更让本尊看重。”

陈凡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前辈谬讚。晚辈不过是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多留了一分小心罢了。”

“能在这种地方还保持著小心的人，確实不多。”罗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凡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

“说。”

“晚辈在这阵法海和杀戮之海中，前后已耗费了二十二年。”陈凡轻声道：“这二十二年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

罗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自然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