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如同四块巨石砸入陈凡的心湖。

他的面上看似没有什么表情，可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陈凡在古魔传承的关卡中，已经耗费了整整二十二年。

要知道加上之前被困在这片地底废墟的时间，从他被捲入此地到现在，恐怕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对於化神修士来说，或许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若是平时闭关突破，弹指一挥间也就过去了。

但问题他不是在闭关，而是在被困。

陈凡还记得当年离开封印之地时，炼魂宗老祖的封印最多再维持百年左右。

百年之內若是不能镇压那老魔头，封印之地亿万生灵便將沦为那老魔恢復修为的血食。

在离开封印之地前往天南星时，陈凡已经做好了儘快寻到轮迴镜就返回的打算。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困就是二十多年。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將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担忧无用。

现如今他困在这片传承空间中，急也急不来。

与其心神不寧，倒不如先把眼前的路走完。

只有活著出去，才谈得上其他。

“多谢前辈告知。”

陈凡朝罗沙拱了拱手，语气恢復了平静。

罗沙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追问，只是继续道：“你既然已通关第二关，有些话本尊不妨提前与你说了。杀戮意境与你的三门意境不同，后三者在感悟之后可以自行运转，不会影响你的心智。但杀戮意境不同，它的本质决定了，它需要不断地用杀戮来滋养。”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杀戮意境想要大成，想要真正发挥出碾压同阶的威能，就必须不停地杀戮。杀的越多，杀戮意境越强。而反过来，若长时间不杀，杀戮意境便会自行衰退，甚至反噬其主。”

罗沙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道：

“这是杀戮之道的宿命。既然选择了这条道，就必须承受它的代价。当年本尊星域时，每隔百年便需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征战。这固然是为了扩张古魔一族的疆域，但更重要的是……本尊需要杀。若不杀，本尊体內的杀戮大道便会反过来吞噬本尊自身。”

陈凡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晚辈记住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代价，在第八年第一次意识到杀戮意境的副作用时，他就已经隱隱有所预感了。

如今被罗沙点明，反倒让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

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了，閒话就说到这里。”罗沙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威严，“你如今身怀四门意境，以化神后期的修为掌握四门意境，这种事，本尊星空无尽岁月也只见过寥寥数人。其中两人的成就，都在渡劫之上。”

说完这话，罗沙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带著一种审视，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期待。

“你的未来，不可低估。或许你有朝一日，真能走到那一步，也不枉本尊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等了数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