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疯狂的决战!(1 / 2)

咸阳宫,章台殿。

铜灯燃著冷光,殿外夜风卷著檐角铜铃叮噹作响。

天幕悬在大殿正中,羯军先锋的营火在地平线连成一片,像烧红的炭。

光影落在群臣脸上,明灭不定,满是凝重。

扶苏站在最前面,攥著袖摆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先锋已到,主力不日便至,江先生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声音发紧,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担忧。

一旁的蒙恬面色沉肃,指尖虚虚点著案头的羊皮舆图。

“三路合围,北路堵死太行山口,东路封了黄河渡口。”

“唯有漳水一侧暂未封死,可照这个速度,也撑不了多久。”

殿內大臣窃窃私语,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太常寺卿摇头嘆气,说这局已是死局,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也有武將攥紧拳,说江先生屡次创造奇蹟,未必不能翻盘。

可话说得虚,谁心里都清楚,三十倍兵力差距,太难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在天幕里江晨的背影上。

“江先生从未让我们失望过,这一次也一定不会。”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蒙恬微微頷首,眼底却藏著几分沉重。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以少胜多的仗。

可三十倍兵力差距,还困在孤城之中,实在太难。

除非有惊天奇谋,否则根本无力回天。

殿內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著。

没人知道下一刻天幕传来的,是希望还是噩耗。

长安,太极宫。

金砖映著天幕的光,泛著冷白的顏色。

李治脚步踉蹌了一下,旁边內侍连忙去扶,被他一把挥开。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片连绵营火,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带著哽咽。

“先锋都到了……父皇他……”

话没说完,就已经卡了喉咙。

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父皇陷入这么凶险的境地。

当年渭水之盟,父皇单骑退突厥,都没这般沉鬱过。

长孙无忌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陛下稍安勿躁。”

“太宗陛下戎马一生,什么样的险境没经歷过”

“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五万先锋骑兵皆是羯赵精锐,个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就算是大唐全盛时期的玄甲军,正面硬刚也不敢说稳贏。

更何况现在只有一万多临时拼凑的人马,还困在孤城里。

殿內大臣个个垂著头,没人敢出声接话。

有人偷偷抬眼瞟天幕,又飞快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

有人甚至已经暗自琢磨,万一太宗陛下出事,朝局该怎么办。

整个太极宫静悄悄的,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压抑的气息,在殿內久久不散。

南京,东宫。

廊下的风卷著桂花香飘过来,朱標却半点都闻不到。

他站在廊下,望著天幕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的武英殿里,一群开国老將吵得脸红脖子粗。

“依俺看,不如弃城往北撤,进太行山好歹有条活路!”

“撤三面都堵死了,往哪撤出去就是送命!”

“死守也守不住啊,三十万人轮番攻城,城墙能扛几天”

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却没一个人能拿出可行的法子。

汤和皱著眉摆手,说撤不得,城里几万百姓,撤了就是送羊入虎口。

邓愈拍著桌子,说不如夜袭劫营,说不定能打乱对方阵脚。

眾说纷紜,全是没头绪的急话。

朱標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父皇选择留下,就绝不会弃城而走。”

“江先生能在绝境里一次次翻盘,自有他的道理。”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骨头比铁还硬,从濠州放牛娃到开国皇帝,这辈子就没丟过自己人。

更何况城里还有上万百姓,父皇不可能丟下他们逃命。

只是一想到即將到来的血战,朱標的心口就阵阵发闷。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半点不觉得疼。

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父皇一定要平安。

紫禁城,养心殿。

殿內熏著龙涎香,烟气裊裊,衬得气氛格外奢靡。

乾隆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著翡翠扳指,看著天幕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看看,先锋都到家门口了,这江晨还在装模作样。”

和珅立刻半躬著腰凑上前,手里捧著热茶,脸上笑堆得像朵花。

“皇上圣明,这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五万先锋一到,先扒他一层皮,等主力一到,直接碾成肉泥。”

乾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脸不屑。

“朕就说他是井底之蛙,占了个鄴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还敢放百姓出城,自毁城墙,简直是蠢不可及。”

和珅连连点头,附和得飞快。

“可不是嘛,换做是奴才,早就把人都抓起来填城墙了。”

“这江晨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死了也是活该。”

殿內军机大臣纷纷跟著赔笑,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奉承。

有人说江晨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有人说等破了城,正好杀鸡儆猴,警示南方刁民。

乾隆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等破了城,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耍小聪明。”

“千刀万剐都便宜他了,得凌迟处死才解气。”

和珅立刻赔笑:“皇上说得是,这种乱臣贼子,就该挫骨扬灰。”

一屋子人说著恶毒的话,脸上全是快意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鄴城被屠、江晨惨死的画面。

刚才还拧成一团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底像是燃著两簇亮得惊人的火。

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所有碎片都串在了一起。

他穿过空荡荡的街道,一路快步往刺史府赶。

街边巡逻的士兵见他神色不对,都不敢出声打扰。

议事厅的门被他一把推开,带著夜风闯了进去。

烛火被风吹得猛地晃了晃,光影在墙壁上不停跳动。

巨大的舆图前,四个人还保持著他离开时的姿势。

嬴政背著手站在最前面,玄色龙袍垂在地上,周身气压极低。

李世民侧身站著,指尖在舆图上的漳水位置反覆摩挲。

朱元璋蹲在椅子上,手里攥著半个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邦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灌酒,满脸的百无聊赖。

听见门响,四个人几乎同时转过了头。

刘邦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转了一圈,想出法子了”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显然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死局,他们四个想了一天一夜都没头绪。

江晨没说话,大步走到舆图前站定。

他抬起手,指尖重重敲在鄴城的城郭標记上。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有办法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

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嬴政眉峰微微一挑,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

“说清楚。”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元璋“咚”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往前凑了半步。

“啥办法你小子快说!別卖关子!”

他嗓门洪亮,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李世民也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在江晨脸上。

眼底带著几分讶异,也带著几分压不住的期待。

四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困局,说是死局都不为过。

他们四个打了一辈子仗,熬了一天一夜。

连个能勉强试试的法子都想不出来。

江晨出去逛了一圈,就有办法了

几个人心里都存著疑惑,却都盯著江晨,等著他的下文。

江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亢奋。

他抬起手,指尖顺著舆图上三条红色的进军线慢慢划过。

“石虎的三十万大军,分三路而来,行进速度不一样。”

“最先抵达鄴城的,是石宣率领的五万先锋骑兵。”

“而石虎亲率的二十多万主力步兵,脚程慢,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齐。”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沉得像块铁。

“我们唯一的机会,就在这两天的时间差里。”

刘邦皱起了眉头,手里的酒壶都停在了半空。

“五万对一万三,还是四倍的差距。”

“就算只打先锋,正面硬刚我们也照样打不过。”

他说的是实话。

他们手里的兵大多是临时凑的民壮,跟羯赵精锐骑兵没法比。

李世民微微頷首,接过话头。

“骑兵机动性太强,我们出城野战更是吃亏。”

“就算设伏,地形也不占优,很难一口吃掉这五万人。”

他打了一辈子骑兵仗,最清楚骑兵的厉害。

平原之上,骑兵衝起来,步兵根本挡不住。

江晨听著两人的话,忽然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谁说要跟他们正面打了”

“野战打不过,守城又守不住,那就换个玩法。”

他往前倾了倾身,指尖重重按在鄴城的城郭上。

指腹用力,几乎要把舆图戳破。

眼神锐利如刀,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这城,我们不守了。把他们放进来打。”

这句话一出口,议事厅里瞬间死寂。

四个人全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朱元璋眼睛瞪得溜圆,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小子,你没烧糊涂吧”

“放五万骑兵进城,我们那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嗓门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满脸的难以置信。

嬴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江晨,没有开口打断。

他了解江晨的性子,从来不说没把握的疯话。

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后续的算计。

李世民皱紧了眉头,脑子在飞速运转。

放敌入城,自古就是险招。

要么是设伏围歼,要么是同归於尽。

可鄴城就这么大,一万多人怎么伏击五万骑兵

他想不通,目光里满是疑惑。

刘邦手里的酒壶“噹啷”一声磕在案几上。

他坐直了身子,再也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放进来你这是开门揖盗!”

“羯人骑兵衝起来,街道都拦不住,我们怎么打”

江晨看著四个人各异的神色,心里也清楚这想法有多惊世骇俗。

他没有急著辩解,等几人消化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没错,就是放他们进来。”

“只有把他们放进城,困在街巷里,我们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吃掉这五万先锋。”

“只要啃掉石宣这五万人,石虎的锐气就断了一半。”

“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有喘息的余地,才有跟石虎掰手腕的资格。”

刘邦摸著下巴,咂了咂嘴。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吃”

“人家五万骑兵一窝蜂衝进来,横衝直撞,我们拦都拦不住。”

“总不能靠人手一把刀,跟人家马刀硬拼吧”

江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烛火落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带著几分狠劲。

“拦不住那就不用拦。”

“等他们进来了,自然有东西替我们收拾他们。”

三、羯军大帐:骄横狂妄待屠城

几十里外,羯赵中军大帐。

虎皮铺成的王座上,石虎大马金刀地坐著。

他身材魁梧壮硕,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頜。

笑起来的时候,刀疤跟著扭曲,更显得凶神恶煞。

帐內分列两排武將,个个身披重甲,杀气腾腾。

王朗穿著一身文士长袍,站在石虎左手边,神色从容。

“石宣的先锋,已经到鄴城外围了”

石虎粗著嗓子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震得人耳朵发疼。

王朗微微躬身,脸上带著得体的笑。

“回陛下,先锋五万骑兵已在漳水南岸扎下营盘。”

“北路、东路大军也在稳步推进,三面合围之势已成。”

“鄴城如今就是个瓮中之鱉,江晨插翅也难飞。”

石虎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帐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好!好得很!”

他一巴掌拍在王座扶手上,实木扶手应声裂了一道缝。

“这小子,杀了朕的邃儿,还敢占朕的城池。”

“等抓住他,朕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点天灯!”

提到石邃,石虎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他原定的继承人。

就这么死在了江晨手里,此仇不共戴天。

王朗捋了捋鬍鬚,嘴角带著浅笑。

“陛下息怒,何须陛下动手。”

“等破了城,臣亲自把江晨押到陛

“区区一座鄴城,一万多乌合之眾,挡不住陛下三十万大军。”

石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王朗的眼神满是讚赏。

“这次三路合围的计策是你出的,封死所有退路,做得好。”

“等破了鄴城,朕记你头功,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再赐你良田千亩。”

王朗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

“臣不敢居功,全凭陛下天威庇佑,將士用命。”

他心里却得意得很。

这一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三十万对一万,纯粹是泰山压顶,碾压局。

他要做的,就是稳稳噹噹拿下鄴城。

拿江晨的人头,换自己的泼天富贵。

石虎站起身,大步走到帐外。

夜风呼啸,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望著鄴城的方向,满脸的狂妄和暴虐。

“江晨,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很会耍小聪明吗”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怎么逃。”

“等破了城,朕要屠城三日,血洗鄴城。”

“让天下人都知道,跟朕作对的下场!”

他的声音里带著嗜血的兴奋,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屠城,是羯赵的惯例。

更何况鄴城还杀了他的儿子,更是要血债血偿。

帐外的战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营火连成一片。

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像潮水一般朝著鄴城步步紧逼。

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一仗会输。

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王朗跟在石虎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江晨,你也算是个乱世梟雄。

可惜,你遇上了陛下的三十万大军。

算你倒霉。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与此同时,漳水南岸,石宣的先锋大营。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酒肉香气飘得老远。

石宣坐在主位上,怀里搂著两个抢来的汉人侍女。

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烤羊腿、烈酒,杯盘狼藉。

底下坐著十几个羯军將领,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將军,咱们什么时候攻城啊”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偏將灌了一大口酒,大声嚷嚷。

“江晨那小子估计都嚇尿裤子了,天天有人往城外逃。”

“依俺看,明天咱们直接衝进去,一天就能拿下鄴城!”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区区一万多乌合之眾,怕什么!”

“將军,您下令吧,俺第一个衝上城墙!”

石宣喝了一大口酒,嗤笑一声,推开怀里的侍女。

“急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父王的主力还没到,急著攻城干什么”

“本將军才不拿兄弟们的命去赌,稳贏的局,没必要冒险。”

他虽然骄横好色,却也不傻。

江晨能杀麻秋、夺鄴城,肯定有几分邪门本事。

没必要拿五万先锋去硬拼。

等三十万大军到齐,四面围攻,万无一失。

他放下酒碗,看向鄴城的方向,满脸的不屑。

“江晨,你就多活两天。”

“等城破之日,本將军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当夜壶。”

“再把你城里的女人全都抓进军营,好好乐呵乐呵。”

帐內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个个脸上都带著淫邪的笑意。

在他们眼里,鄴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里面的人,全是待宰的羔羊。

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走了进来。

“將军,斥候回报,鄴城百姓正在往內城转移,好像在收拾东西。”

石宣闻言,笑得更得意了。

“你们看,本將军就说他们嚇破胆了。”

“这是准备跑路呢,可惜啊,路都被我们堵死了。”

底下一个老资歷的偏將皱了皱眉,开口提醒。

“將军,会不会有诈江晨素来狡猾,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石宣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小心小心个屁!”

“他就一万多杂兵,就算有诈,能翻起什么浪花”

“五万骑兵衝进去,踩也把他们踩死了!”

那偏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帐內又恢復了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没人把鄴城的守军放在眼里。

更没人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等著他们。

议事厅里,烛火噼啪作响,跳个不停。

江晨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住了。

四个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死死盯著他。

朱元璋性子最急,往前跨了一大步,差点撞到案几。

“你小子別卖关子!到底什么法子痛快点说!”

江晨没再吊他们,指尖往下移,落在舆图上鄴城两侧的细线上。

那是两条蜿蜒的河道,一北一东,环绕著鄴城。

“你们看,鄴城北边是漳水,东边是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