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疯狂的决战!(2 / 2)

“现在正值夏汛,两条河的水位都涨得很高,水量极足。”

“只要我们提前派人掘开两处河堤,引水灌进外城。”

“等石宣的五万骑兵进了城,大水一到,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四人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响。

震得四个人都懵了。

引水灌城

连鄴城自己一起淹

刘邦手一抖,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再也没了半分笑意。

“小子,你疯了真要淹城”

“淹了城,我们怎么办百姓怎么办这鄴城我们不要了”

他嗓门都变了调,显然被嚇得不轻。

李世民也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疙瘩。

“水攻一起,玉石俱焚。”

“城內的房屋、粮草、守城工事,全会被大水冲毁。”

“这根本就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太险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水攻也用过不少次。

可从来都是用水淹敌人,哪有连自己的城一起淹的。

嬴政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两条河道上。

指尖在漳水的位置轻轻点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深邃的眼底翻涌著情绪,没人看得懂。

江晨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很,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是,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城没了,我们可以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与其死守著这座城,被三十万大军耗死,不如赌一把。”

他顿了顿,一条条掰开了揉碎了分析。

“第一,石宣的五万是骑兵,平地上衝锋无人能挡。”

“可一旦进了城,街道狭窄,房屋林立,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光是街巷地形,就能让他们的战力先减三成。”

“第二,大水漫进来之后,马匹受惊,只会四处乱撞。”

“到时候別说打仗了,他们连坐稳马背都难。”

“人在齐腰深的水里,力气连平时的一半都使不出来。”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任我们宰杀。”

朱元璋皱著眉头,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那我们呢我们也在城里。”

“大水一来,我们不也跟著遭殃总不能我们也泡在水里打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大水不认人,淹得了羯军,也淹得了自己人。

江晨笑了笑,显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把所有不利因素都掐灭在源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条条说。

“第一,百姓全部转移。今晚连夜行动,把外城所有百姓都转移到內城高处。”

“刺史府、钟楼、官仓这些地方地势都高,大水淹不到,足够容纳所有人。”

“粮草、药材这些重要物资,也一併搬进去,半点都不能落下。”

“第二,提前打造船只、木筏,越多越好。”

“我们的士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城头诱敌,一部分提前上船待命。”

“等羯军主力全部进了外城,立刻发信號掘堤。”

“大水漫进来之后,我们坐船出击,专打落水的羯军。”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篤定,带著强大的说服力。

“五万骑兵,泡在水里,连普通民壮都打不过。”

“这一战,我们必胜。”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跳动,映著四个人神色各异的脸。

他们都在飞速盘算,权衡著这个计策的利弊。

风险太大了,大到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復。

掘堤时机错了,百姓转移慢了,船只不够用,任何一步出问题,都是灭顶之灾。

可反过来,一旦成功了,就能一口吃掉五万先锋。

不仅能解眼前的围,还能重挫石虎的士气。

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法子,也是唯一的活路。

李世民最先回过神,眉头依旧紧锁著。

“计策是险招,可也確实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只是还有几个关键问题,必须落实。”

他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河堤什么时候掘怎么掘由谁去掘怎么保证准时”

“第二,怎么保证石宣一定会全军进城万一他只进来一两万,我们就亏了。”

“第三,两条河的水量到底够不够能不能淹遍整个外城水深能到多少”

他打了一辈子仗,考虑得极其周全。

每一个细节,都关係到上万条人命。

江晨早就把这些问题琢磨透了,不慌不忙地一一解答。

“先说水量。我特意察看过,漳水和洹水现在正值夏汛,水位比平时高了近一丈。”

“只要同时掘开两处关键位置的河堤,大水半个时辰就能漫进外城。”

“最多一个时辰,整个外城的水深就能到齐腰深,个別低洼处能到胸口。”

“这个深度,骑兵彻底废了,人行走都困难。”

“至於掘堤的人,我打算派一支精锐小队,连夜潜出城外。”

“分別埋伏在两处河堤附近,等看见城中升起大火为號,立刻动手掘堤。”

“都是选出来的死士,绝对不会耽误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最难的,是怎么让石宣把五万大军全都派进城。”

“所以我们要演一场大戏,演得越真越好。”

“明天他开始攻城,我们就佯装不敌,节节败退。”

“城头的守军故意露出慌乱,往城下丟兵器、丟旗帜。”

“再故意把南门让开一个缺口,让他觉得我们已经溃不成军,只想往內城逃。”

“石宣骄横自负,又急於给石邃报仇,肯定会率军衝进来抢头功。”

刘邦摸著下巴,插了一句。

“万一他谨慎,就是不进来呢或者只派先锋进来,大部队留在城外”

江晨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那就再加几把火,由不得他不进来。”

“第一,我们把粮草袋、輜重车故意丟在南门附近的街道上。”

“装作仓皇逃窜,连粮食都顾不上带的样子。”

“第二,让一部分民壮换上士兵的衣服,装作溃兵,往內城方向跑。”

“跑的时候还要故意丟盔弃甲,喊著『守不住了』『快跑啊』。”

“第三,放出消息,说我们內部慌了,有人想开城投降。”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

“石宣五万骑兵在城外,看著近在眼前的功劳,不可能忍得住。”

“更何况,他从心底里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们敢把城淹了跟他拼命。”

朱元璋“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江晨的肩膀。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嘴上骂著,眼底却满是讚许的神色。

这招够狠,也够险。

但只要成了,就能彻底扭转局势。

用一座外城,换五万羯军精锐,值了。

嬴政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百姓全部转移,需要多久”

“船只木筏,连夜赶工,能造多少”

这是最核心的两个问题,关係到己方的生死。

江晨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回答。

“百姓转移,今晚连夜开始,明天正午之前,能全部转移到內城高处。”

“外城一共三万多百姓,分成几队同时转移,速度很快。”

“船只木筏,城里现有木匠三百多人,加上帮忙的民壮。”

“连夜赶工,至少能造出两百艘木筏,还有几十艘运粮船、渔船。”

“加起来,足够装下所有作战士兵,还能留一部分应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內城城墙高,地势也比外城高了近一丈。”

“就算外城全淹了,內城也安然无恙,可以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大水退下去也快,最多两三天,就能退得差不多。”

刘邦靠在椅背上,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烧得胸口发烫。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狠劲。

“行,够刺激。”

“反正守也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老子从沛县亭长混到开国皇帝,什么险没冒过”

“这票,老子干了!”

李世民也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险是险了点,可值得一试。”

“总好过困在城里,被动挨打,坐以待毙。”

朱元璋一拍大腿,嗓门洪亮。

“干就干!”

“俺老朱这辈子,什么恶仗险仗没打过还怕这个”

“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谁怕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政身上。

始皇帝站在舆图前,身姿挺拔如松。

锐利的目光扫过河道,扫过鄴城,最后落在江晨脸上。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点头。

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可。”

一个字,掷地有声,像敲定了最终的锤音。

四位千古一帝,全票通过。

江晨心里悬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稳稳落了地。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一战翻盘,打出汉人威风。

要么万劫不復,葬身水底。

可他没得选。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建康城,东晋皇宫。

太极殿里,司马衍看著天幕上江晨说出“引水灌城”四个字的瞬间,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带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洒了一桌。

“引水灌城他疯了吗连自己的城一起淹”

他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震惊。

王导站在

脸上满是凝重,眉头拧成了疙瘩。

“此计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是玉石俱焚啊。”

殿內的大臣们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连连摇头,说江晨这是病急乱投医,自取灭亡。

“简直是胡闹!三十万大军没打进来,自己先把城淹了。”

“百姓怎么办粮草怎么办就算贏了,剩下一座水城有什么用”

也有人眼神发亮,攥著笏板激动不已。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奇招啊!”

“三十万大军压境,死守本就是死路一条。”

“若能藉此吃掉五万先锋,重挫石虎锐气,未必不能翻盘!”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司马衍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手心全是冷汗。

他目光落在天幕里江晨沉稳的侧脸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明明只是个从后世来的普通人。

却敢在北方揭竿而起,跟羯人死磕,拿命赌汉人一条活路。

而他们这些偏安江南的君臣,坐拥几十万大军,却只会在这里吵来吵去。

连北伐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司马衍脸上一阵发烫。

王导嘆了口气,语气复杂难明。

“无论成败,江先生都是我汉人的英雄。”

“若天可怜见,让此计成功,便是北方汉人的生路。”

殿內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天幕上。

等著看这惊天一计,到底是功成名就,还是身败名裂。

大兴城,大兴殿。

杨坚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著。

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也带著几分凝重。

“置之死地而后生,此子有胆魄,非常人也。”

一旁的高熲点了点头,神色肃穆。

“胆魄是有,就是风险太大了。”

“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上万条人命都要搭进去。”

杨坚笑了笑,语气篤定。

“乱世之中,不赌一把,怎么出头”

“朕观此人,次次行险,次次都能成。”

“这一次,说不定也能创造奇蹟。”

他从江晨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敢想敢干,不按常理出牌,浑身都是韧劲。

殿內的大臣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站出来分析水攻的利弊,推演战局的走向。

“漳水汛期水量足,只要掘堤位置选得好,淹遍外城不难。”

“难就难在诱敌深入,还有百姓转移的速度。”

“只要这两步不出错,胜算至少有六成。”

也有人嘆气,说可惜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要是能派一支水师从黄河北上,说不定能帮上忙。”

“路途太远,等我们的人到了,仗早就打完了。”

整个大兴殿里,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凝重的思索,和隱隱的期盼。

毕竟都是汉人王朝,谁也不希望江晨输。

他们都在等著,等著鄴城的那一场大水。

等著看能不能,为北方汉人衝出一条血路来。

计策一定,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之前的压抑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亢奋。

死局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每个人眼里都燃起了光。

江晨站在舆图前,神色肃然,开始分派任务。

“始皇陛下,您负责统领两千民壮,镇守南门主阵地。”

“明天石宣攻城,您就带著人佯装抵抗,边打边退。”

“一定要演得逼真,让他觉得我们已经撑不住了,全线溃败。”

嬴政微微頷首,玄色龙袍扫过地面,神色冷峻如铁。

“诺。”

一个字,像金石相击,自带千钧之力。

有始皇帝坐镇,诱敌这一环,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太宗陛下,您带五百精锐骑兵,全部换上短刀,埋伏在內城各个街口。”

“等大水一到,立刻登船出击,专杀羯军的將领和亲兵。”

“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剩下的士兵群龙无首,自然就乱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

“放心,只要他们进来,一个都跑不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最擅长的就是打这种溃兵战。

“洪武陛下,您负责统筹掘堤的事。”

“挑选两百名靠谱的老兵,分成两队,连夜潜出城外。”

“分別埋伏在漳水和洹水的预定河堤处,隱蔽好行踪。”

“看见城中升起大火为號,立刻掘堤,越快越好,决不能耽误。”

朱元璋拍了拍胸脯,嗓门洪亮。

“包在俺身上!”

“俺亲自挑人,都是跟著咱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

“保证掘得乾乾净净,半点水都不剩下,全灌进外城!”

“高皇帝,您负责百姓转移和船只木筏打造。”

“所有外城百姓连夜转移到內城高处,按坊登记,不能落下一个人。”

“粮草、药材、兵器这些重要物资,也一併搬进去。”

“城里所有木匠全部调集起来,连夜赶工,木筏船只越多越好。”

“明天日出之前,所有船只必须全部到位,停在內城河道边。”

刘邦笑著摆了摆手,吊儿郎当的样子底下藏著认真。

“小事一桩。”

“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误不了事。”

四个人各领任务,雷厉风行。

话音刚落,就各自转身大步出了议事厅。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分迟疑。

一夜时间,爭分夺秒。

整个鄴城,从之前的绝望死寂,瞬间变成了暗流涌动。

街道上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的士兵和民壮。

没有人喧譁,没有人抱怨,都在埋头做事。

百姓们接到连夜转移的命令,虽然满心疑惑,却都乖乖配合。

这段时间下来,他们早就信了江晨。

江先生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江先生说转移,肯定有转移的道理。

老人孩子扶著走著,青壮们主动扛起家里的粮食和包袱。

一队接一队,有序地往內城走去。

官营的木匠坊里灯火通明,锯木头、钉钉子的声音响了一夜。

一块块木板被钉成木筏,整齐地码在河边。

城墙上的守军也换了防,一个个摩拳擦掌,精神抖擞。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计划是什么,可他们都能感觉到。

江先生有办法了。

压在心头多日的绝望和压抑,不知不觉就散了许多。

江晨站在刺史府的院子里,抬头看著天上的残月。

夜风微凉,卷著草木的气息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脑子里一遍遍过著整个计划的细节。

哪里可能出问题,哪里需要补漏,反反覆覆地推演。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李丽质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外袍。

她轻轻走到江晨身边,把外袍披在了他肩上。

“夜里凉,小心著凉。”

她轻声开口,声音像夜风一样柔和。

江晨转过头,看向她。

月色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一路赶来的风尘还没散尽,眼底却带著坚定的光。

“嗯,都安排下去了。”

江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这一仗,很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李丽质却笑了笑,抬头看著他,眼神清澈又坚定。

“我相信你。”

“不管多险,我们都一起扛。”

“以前那么多难关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残月隱去,晨光破晓。

新的一天,终於来了。

城外的方向,隱隱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

石宣的五万先锋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城內的所有人,也都各就各位,做好了所有准备。

这一场以命相搏的豪赌,即將开牌。

贏了,海阔天空,为汉人杀出一条生路。

输了,万事皆休,满城人都要葬身水底。

江晨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他转身朝著南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没有半分迟疑。

是生是死,是胜是败,就看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