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章台殿
扶苏目光一瞬不瞬锁在天幕上。
哪怕江晨占了先手,他心里的石头也丝毫没有落地。
石虎豺狼心性,谁也料不到他会不会疯起来同归於尽。
冯去疾垂首立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殿內眾臣皆屏息凝神,没人敢说一句篤定的话。
三万汉民的性命,江先生的安危,全系在石虎一念之间。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按著案几的手背青筋凸起,先前的讚嘆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擒贼擒王说得容易,可石虎乃是亡命之徒,未必会受要挟。
卫青立在阶下,神色肃然,指尖下意识按上了腰间佩剑。
殿內议论声压得极低,人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忐忑。
谁都知道这是一步险棋,成则转危为安,败则满盘皆输。
风从殿外卷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更添几分焦灼。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朱標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著,指节泛白,眉宇间依旧凝著担忧。
刘基捻著鬍鬚,眉头微蹙,並未全然放鬆。
石虎生性残暴狠戾,绝非轻易妥协之辈,未必会因惜命就退让。
宋濂嘆了口气,连连摇头,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殿內眾臣虽觉得此计精妙,却没人敢断言石虎一定会服软。
毕竟那是个连亲生骨肉都能隨手斩杀的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大明宫紫宸殿
李治身子微微前倾,握著硃笔的手悬在半空,墨汁滴在奏摺上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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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佩服江晨的胆识,又替父皇捏著一把冷汗。
石虎疯名在外,万一狗急跳墙,拼著挨箭也要下令衝锋,后果不堪设想。
殿內朝臣低声议论著,语气里满是忐忑,没人敢说稳操胜券。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衬得殿內气氛越发紧绷。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声,將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几许。
“装神弄鬼弄出这么个玩意儿,就想逼石虎低头简直痴心妄想。”
他靠在椅背上,满脸不屑,压根不觉得这东西能翻起风浪。
“石虎是什么人刀口舔血活下来的,会被几支箭嚇破胆”
和珅连忙上前一步,弓著腰赔笑,顺著话头连连附和。
“皇上圣明!那江晨就是黔驴技穷,弄些旁门左道撑场面罢了。”
“真要是厉害,他早拿出来了,何至於等到山穷水尽”
底下军机大臣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嘲讽。
“就是!石虎连亲儿子都敢杀,还能怕这区区几支箭”
“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等著吧,石虎转眼就能下令衝过去。”
妃嬪们也跟著娇声附和,说皇上眼光独到,江晨不过是垂死挣扎。
乾隆听得通体舒畅,指尖轻轻敲著案几,脸上满是倨傲。
“朕跟你们说,这就叫跳樑小丑,蹦躂得再欢也没用。”
“等会儿石虎一发狠,连人带那破气球一起射下来,全得玩完。”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篤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就这点手段也敢叫底牌真是笑掉大牙。”
“三万残兵百姓,还真以为能翻出石虎的手掌心”
和珅连忙赔笑,躬身道:“皇上说得是,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等会儿羯军一衝,保管他们哭爹喊娘,连求饶都来不及。”
有朝臣上前拱手,满脸堆笑:“皇上洞若观火,臣等望尘莫及。”
“那江晨弄出这飞天玩意儿,恐怕还以为自己稳贏了,殊不知可笑至极。”
乾隆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鄙夷。
“等著看吧,不出片刻,就能看见他们全军覆没的下场。”
殿內一片附和之声,人人脸上都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篤定江晨必败。
太监宫女垂首立在一旁,也跟著露出几分讥誚的神色。
在他们眼里,江晨这一手,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罢了。
洺河岸的风卷著晚霞的暖意,却吹不散高坡上的凛冽杀意。
石虎盯著江晨,腮帮子咬得鼓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身后的將领们大气不敢出,只频频抬头去望天上的吊篮。
十二支冷箭遥遥锁著御驾,没人敢拿皇帝的性命赌一把。
半晌,石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声音像淬了毒。
“朕……放你们走。”
四个字落地,两岸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船上三万军民先是僵住,隨即爆发出压抑的狂喜,有人喜极而泣。
刘邦猛地挥了下拳,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
朱元璋紧攥的长刀鬆了松,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李世民微微頷首,紧绷的肩背稍稍放鬆下来。
嬴政立在船头,玄色衣袍微动,寒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波澜。
李丽质捂著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著脸颊滑落,却带著笑。
江晨站在船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欣喜若狂。
他抬眼望向高坡,声音清晰地顺著风传过去。
“陛下果然是聪明人,懂得惜命。”
石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直流。
“別得寸进尺!趁朕还没反悔,立刻滚!”
江晨淡淡一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走自然是要走的,只是这天边的『神物』,得送我们一程。”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的热气球,语气云淡风轻。
“等我们到了安全地界,它自会离去。在此之前,还请陛下按兵不动。”
石虎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吊篮,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敢要挟朕!”
江晨耸耸肩,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底气。
“陛下可以当是要挟。毕竟,谁也不想半路杀出个回马枪,对吧”
他太清楚石虎的为人。现在放他们走,转头就可能派骑兵追杀。
热气球悬在天上,就是悬在石虎头顶的刀,能镇住他一时。
只要这刀不落地,石虎就不敢轻举妄动。
石虎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却偏偏发作不得。
天上的箭还指著他,他连半句硬气话都不敢说死。
半晌,他才狠狠一甩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朕就在此等著。你最好祈祷那破气球別掉下来,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杀意谁都听得明白。
江晨没接话,只转身挥了下手,下令船队启程。
船工们连忙扳动船桨,百余艘大船顺著洺河水流,缓缓向下游驶去。
船身划破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载著三万生的希望,慢慢离开这片死地。
船队驶出一里多地,確定羯军没有追来,船上的气氛才彻底活泛过来。
刘邦凑到江晨身边,拍著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你小子可真有你的!连飞天的玩意儿都能整出来,藏得也太深了!”
朱元璋也走过来,脸上带著几分讚许,看向热气球的目光满是惊嘆。
“这东西居高临下,直取敌首,真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招妙棋。”
李世民望著天上缓缓隨行的热气球,眸子里满是思索。
“此物若用於沙场,必是克敌利器,只是製造定然不易。”
嬴政立在一旁,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江晨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江晨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诸位过誉了。这东西叫热气球,是我提前让人备下的后手。”
“从出发那日起,我就料到石虎未必会受人质要挟,便留了这步棋。”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几分。
“只是这法子只能用这一次。一来材料难得,二来石虎吃过亏,下次必有防备。”
“等我们到了安全地带,热气球就得撤,往后再遇上,只能另想办法。”
刘邦闻言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他也明白,奇招之所以是奇招,就在於出其不意。
用过一次,就没那么管用了。
朱元璋沉声道:“能救这三万人,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石虎生性多疑,有这东西镇著,他暂时不敢追来,我们能爭取不少时间。”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望向远处的河岸,神色凝重。
“石虎狼子野心,绝不会善罢甘休。等热气球一撤,他必然会大举追杀。”
“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
江晨点点头,眼里没有半分轻鬆。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脱险,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李丽质站在不远处,听著几人的对话,望著江晨的侧脸,眼里满是崇拜。
她悄悄攥紧衣角,心里想著,往后一定要多学些本事,能帮上他就好了。
风卷著她的髮丝掠过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里安稳得很。
只要跟著他,好像再难的关,都能闯过去。
未央宫宣室殿
看到石虎亲口答应放人,殿內眾臣齐齐鬆了口气,有人甚至抚著胸口连声道好。
刘彻哈哈大笑几声,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里满是畅快。
“好小子!真有他的!竟真把石虎给逼退了!”
卫青脸上也露出笑意,躬身道:“陛下,江先生胆识过人,堪称奇人。”
殿內朝臣纷纷拱手道贺,先前的凝重荡然无存,满是轻鬆喜色。
人人都在讚嘆江晨临危不乱,竟能在绝境里走出这么一步妙棋。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朱標眉宇间的担忧彻底散去,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
“好!太好了!三万百姓总算保住了。”
宋濂捻著鬍鬚连连点头,脸上的焦灼一扫而空,满是欣慰。
刘基捋著鬍鬚,缓缓点头,眼底带著几分讚许。
“江先生此计,有勇有谋,拿捏住了石虎的软肋,当真厉害。”
殿內议论声四起,人人脸上都带著喜色,连声讚嘆江晨的智谋。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了满手。
他死死盯著天幕,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石虎怎么可能妥协!他怎么会被几支箭嚇住!”
他猛地將茶盏砸在案几上,茶盏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和珅脸色发白,弓著腰连连赔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圆场。
先前他们一口篤定江晨必败,转眼就被打了脸,殿內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乾隆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石虎简直是个废物!十万大军竟被一个破气球嚇退了!”
他咬著牙,语气里满是怨懟,仿佛石虎输了就是丟了他的脸。
底下群臣大气不敢出,没人敢接话,生怕撞在枪口上。
乾隆喘了几口粗气,盯著天幕里缓缓行驶的船队,眼神阴鷙。
“哼,不过是暂时逃了罢了。等那破气球落下来,有他们好受的。”
“石虎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早晚还是死路一条!”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群臣找台阶,语气里满是不甘。
和珅连忙顺著话头附和:“皇上说得是!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石虎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派兵追杀,他们跑不远的!”
群臣纷纷回过神,连忙跟著附和,说江晨不过是侥倖,早晚必败。
乾隆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死死盯著天幕。
他倒要看看,这伙人能逃到什么时候。
船队顺著洺河一路南下,足足走了一天一夜。
热气球始终悬在船队上空不远处,遥遥跟著,像一尊守护神。
期间羯军骑兵数次在岸边尾隨,却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石虎的王旗一直立在高坡上,遥遥盯著船队,没下令进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热气球带来的威慑。
直到第二日傍晚,夕阳沉下西山,天边染成一片深紫。
热气球里的炭火渐渐燃尽,气囊慢慢瘪了下去。
吊篮缓缓下降,最终落在了岸边的一处密林里。
天上的阴影彻底散去,悬在石虎头顶的那把刀,终於落了地。
高坡之上,石虎看著天上的庞然大物彻底消失,猛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