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决战前夜!(1 / 2)

咸阳宫,扶苏佇立在天幕之下,宽袖下的手紧紧攥起。

他望著斥候回报石虎屠杀令的画面,心口像被寒铁压住,沉得喘不过气。

半月之期,数万羯族精锐倾巢南下,而峡谷之中能战之兵尚且不足三千。

殿內群臣面色各异,有人低声嘆息,有人眉头紧锁,满是忧色。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目光牢牢锁著天幕里的身影。

他信江晨的手段,更信始皇帝的定力,可这悬殊的局面,依旧让他心神难安。

未央宫,刘彻一掌拍在案几上,铜製酒樽被震得哐当作响。

“石虎竖子,安敢如此凌我华夏子民!”

他眉宇间满是怒意,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却藏著一丝沉重。

他一生北击匈奴,逐敌千里,从未见过这般以屠尽百姓为令的蛮夷。

阶下文武噤声,无人敢接话。三千对数万,纵有后世奇器,半月时限也太过紧迫。

刘彻死死盯著天幕里埋头打磨图纸的江晨,指节扣著案沿,指腹泛白。

他等著,等著那后生再拿出惊世之法,护住这乱世里的汉家火种。

太极殿,李治坐在龙椅上,身子不自觉前倾,眉头拧成了疙瘩。

天幕里峡谷的境况他看得清楚,新兵稚嫩,军械不足,处处都是难处。

父皇身在其中,他比任何人都揪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殿內大臣们低声议论,话语里多是忐忑,没人敢说必胜的话。

李治攥紧了扶手,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木纹,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父皇用兵如神,可兵力差距太大,纵有天险,也难挡数万大军轮番猛攻。

他只能在心里默念,盼著江晨的火器能早日成器,护得父皇周全。

乾清宫內,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热闹光景。

乾隆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捻著玉扳指,看著天幕里的乱象,嘴角勾起嗤笑。

“朕当那江晨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语气轻慢,满是不屑,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晨身死族灭的下场。

和珅立刻躬身上前,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諂笑:“皇上圣明。”

“那江晨不过是仗著些奇技淫巧,侥倖贏了几场小仗,便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石虎大军压境,半月之內必踏平峡谷,他连尸骨都剩不下。”

话音落下,殿內满臣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儘是嘲讽。

有人说江晨自不量力,敢招惹石虎这般梟雄,纯属找死。

有人说那些汉民天生贱命,死在羯人刀下也是理所应当。

还有人提起先前江晨屡屡扫了他们的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大快人心。

乾隆听著耳边的奉承,神色愈发悠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早就看江晨不顺眼了。一个后世的小辈,领著几个前朝帝王,就敢在乱世里兴风作浪,还处处宣扬汉人气节,简直可笑。

如今石虎的屠刀架上去,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传朕旨意,各宫都盯紧天幕。”乾隆放下茶盏,语气里带著几分残忍的快意。

“朕倒要看看,那江晨临死之前,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等峡谷城破之日,宫里摆宴庆贺,让所有人都看看,与蛮夷相抗是什么下场。”

底下眾人齐声领旨,声音里满是雀跃,仿佛胜利已经握在手中。

在他们眼里,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几万羯族精锐,对付几千流民组成的乌合之眾,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江晨先前的胜绩,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真到了正面决战,那些所谓的火器根本不堪一击。

整个乾清宫喜气洋洋,人人都等著看江晨身首异处的好戏。

消息传回峡谷的第三日,谷口外传来了动静。

斥候飞跑著来报,说刘邦带著队伍回来了,身后跟著浩浩荡荡的流民。

江晨放下手里的火銃零件,起身往谷口走去,嬴政三人也紧隨其后。

到了谷口,就见远处尘土飞扬,长长的队伍蜿蜒著走来,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里有青壮汉子,有扶老携幼的妇人,还有背著包裹的少年,个个面带风霜,眼神里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邦走在最前面,衣衫沾著尘土,下頜冒出了胡茬,眼底却带著喜色。

见到江晨几人,他快步迎上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

“先生,各位,幸不辱命。”

他身后跟著的队伍陆续进谷,清点人数的士卒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半个时辰后,数字报了上来。这次跟著刘邦回来的,足足有七千余人,其中青壮三千有余。

加上之前峡谷里的人手,还有这几日陆续闻讯赶来投奔的坞堡百姓、零散流民。

最终清点下来,全峡穀人口突破五万,能抽调上阵的青壮,足足有两万五千人。

数字报上来的时候,朱元璋都挑了挑眉。他原本估算著能凑齐万人就不错了。

刘邦喝了口水,喘著气解释:“一开始难,大家都怕,不敢跟著走。”

“后来石虎的屠杀令传开了,各村各堡都知道躲不过去,反而敢拼了。”

“好多坞堡的堡主亲自带著族人来,砸了家產,就为了求一条活路。”

两万五千人,听著不少,可跟石虎的几十万大军比起来,依旧悬殊。

但比起最初不足三千的兵力,已经是天壤之別,那道横亘在双方之间的鸿沟,终於开始被一点点弥补。

江晨没有半分耽搁,当即便下令整编。

嬴政总掌军纪,亲自定下十三条军规,挑选老兵充任什长、佰长,层层管束。

他执法严苛,令行禁止,不过两日功夫,原本鬆散的流民队伍便有了章法。

站坐行止皆有法度,无人再敢隨意喧譁,营地之中秩序井然。

李世民执掌操练,將两万五千人分作五部,每部五千人,各设校尉统领。

他从中选出三千身手矫健、反应敏捷的士卒,单独成军,专练火銃与火药包战术。

剩下的两万两千人,分守峡谷各处隘口,练弓弩、滚木礌石与防御阵型。

每日天不亮,校场上便响起了喊杀声。

新兵们从最基础的握刀、拉弩练起,手上磨出了血泡,胳膊肿得抬不起来,也没人叫苦。

老兵们带著新兵,手把手教搏杀技巧,教阵型配合,毫无保留。

李世民亲自下场演示,一柄横刀舞得虎虎生风,看得士卒们目瞪口呆,练得愈发卖力。

弓弩营的训练更是严苛,从定靶到移动靶,从平地到仰攻,日日不輟。

到第七日时,九成以上的士卒都能做到百步穿杨,齐射之时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火銃营的训练更是重中之重。

江晨亲自编写操典,从装药、捣实、装弹、瞄准到击发,每一步都抠得极细。

他教士卒三排轮射之法,第一排射击,第二排待命,第三排装填,循环往復。

起初士卒们手忙脚乱,装药慢,击发不准,还偶尔出现哑火的状况。

江晨不急,一遍遍纠正动作,优化流程,还让人做了標准化的装药壶,定量装药。

练到第十日,三千火銃手已经能做到衔接流畅,銃声连绵不绝,如同惊雷滚过山谷。

试射当日,百步之外的木靶被铅弹打得千疮百孔,两层厚的札甲也被轻易贯穿。

围观的士卒们发出阵阵惊呼,眼神里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全然的敬畏与振奋。

有此利器,何惧羯族骑兵!

火药包的训练也同步进行。

士卒们练定点投掷,算引线长短,从最初的扔不准、掐不准时机,到后来能精准落入百步外的指定区域。

江晨还让人打造了数十架简易投石机,能將大號火药包拋出两百步开外,威力更甚。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提前凿出了投掷位与掩体,堆满了火药包、滚木与礌石。

朱元璋坐镇后方,总管军械与粮草,把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

冶铁炉从最初的三座扩到了十五座,日夜不停,牛皮风箱呼呼作响,钢水一炉接一炉地炼出来。

工匠们分成两班,昼夜赶工,叮噹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歇。

环首刀、强弩、札甲、火銃枪管,一批批军械锻造出来,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到第十二日,三千支火銃全数打造完毕,配套的铅弹、火药也备足了十五轮的量。

火药作坊扩了四倍,硝石、硫磺、木炭按严格比例配比,压实封装,一箱箱码进库房。

江晨每天泡在作坊与校场之间,两头跑。

早上盯著火药配比与火銃试射,下午去校场看操练,晚上还要修改图纸,优化细节。

他吃住都在作坊旁的简易棚子里,常常忙到后半夜才合眼,天不亮又起身。

李丽质一直跟在他身边,帮著打理大小事务。

她管著物料清点、帐目记录,还带著妇人们缝製绷带、整理伤兵营的药材。

她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江晨注意不到的细节。

比如火銃手的护具、装药时的防火措施、士卒们的饮水与饭食,她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她每天也睡得极少,眼下浮著淡淡的青黑,指尖被火药炭灰染得发黑,还有几处细小的烫伤。

可她从不说苦,每次江晨看过来,她都弯著眼睛笑,说自己没事。

江晨看在眼里,心里微动,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会提醒她歇一歇。

两人之间没有逾矩的话语,也没有亲密的举动,只在目光交匯时,有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日子一天天过去,峡谷里的变化肉眼可见。

曾经衣衫襤褸的流民,如今披上了甲冑,握著利刃,眼神里满是坚定。

曾经简陋的营地,如今防御工事层层叠叠,谷口修起了瓮城,岩壁上掩体密布。

两万五千士卒,如同打磨好的利刃,只等出鞘的那一刻。

没人再提胜算几何,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

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人,就是活路。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峡谷深处的炉火日夜不熄,校场上的喊杀声日夜不绝。

所有人都在等,等羯军来,等这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大战。

鄴城,羯赵皇宫。

阴沉的殿宇內,瀰漫著浓重的酒气与血腥气。

石虎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身上披著玄色熊皮大氅,脸上横肉虬结,眼神凶戾如狼。

下方分列两排羯族將领,个个身披重甲,腰间挎著弯刀,浑身煞气逼人。

案上摊著巨大的舆图,三路大军的行进路线,用硃笔描得鲜红刺目。

“江晨那南蛮子的死讯,確认妥当了”

石虎开口,声音粗糲沙哑,像砂石磨过铁皮,带著十足的凶威。

话音刚落,一名將领立刻出列,躬身抱拳,语气篤定:

“回陛下,千真万確!”

“我们的人在流民乱尸里找到了尸首,穿著汉家文士衫,身形年纪都对得上。”

“身上还搜出了半块玉佩,跟之前探子画的图样一模一样。”

“还有沿途坞堡的人也都作证,说江晨早在十日前就死在了乱军之中,余部溃散。”

將领说著,脸上满是不屑。他本就没把江晨放在眼里,如今死了,更是不值一提。

石虎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梁都嗡嗡作响。

“废物!朕还当他有三头六臂,原来这么不禁打!”

“敢在朕的地盘上撒野,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他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酒樽跳了起来,酒水洒了满案。

“不过他死了,这笔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石虎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粗糲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眼神凶狠。

“传朕命令,三路大军如期开拔,半月之后齐头並进,扫遍南下诸县。”

“凡遇汉人村寨坞堡,尽数屠灭,男子高於车轮者皆斩,女子財货充作军资。”

“朕要用几十万汉人的血,祭我大赵军旗,看往后还有谁敢反!”

他语气残忍,仿佛说的不是几十万条人命,而是牛羊牲畜。

底下眾將轰然应诺,个个面露兴奋,眼神里闪著嗜血的光。

他们跟著石虎征战多年,屠城掠地本就是家常便饭,早就习以为常。

汉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两脚羊,杀起来没有半分心理负担。

更何况还有赏钱,斩一颗汉人首级赏千文,杀得越多,赚得越多。

当即就有好几员大將出列请战,要当先锋,多杀汉人,多抢財帛女子。

石虎目光扫过眾人,点了三员心腹大將。

东路军由夔安率领,领兵七万,攻冀州诸县,一路往东,扫平渤海沿线。

西路军由石閔率领,领兵六万,攻并州诸县,扫荡太行山东麓。

中路军则由他最信任的悍將麻秋率领,领兵八万,直扑司州腹地,是三路主力。

三路大军合计二十一万,儘是羯族精锐,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陛下,那峡谷里的残匪怎么办”

有將领想起了之前屡屡袭扰粮道的那支队伍,出声询问。

石虎嗤笑一声,满脸鄙夷,摆了摆手:

“一群没了头的苍蝇,也值得朕兴师动眾”

“江晨一死,他们早就嚇破了胆,撑不了几日。”

“等朕三路大军扫平了各处坞堡,抢够了粮草子女,再回头顺手灭了就是。”

“一个破山沟,还能挡得住我二十万大军不成”

他根本没把峡谷里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主心骨江晨都死了,剩下的流民残兵不过是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与其浪费兵力去攻山,不如先抢个盆满钵满,回头再慢慢收拾。

眾將闻言纷纷称是,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兵力差距摆在那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石虎又下令,三日后大军在鄴城南郊集结,祭旗开拔。

他要亲自送大军出征,看著他的虎狼之师,踏平汉人的所有反抗。

命令传下去,整个鄴城都动了起来。

羯族士兵们摩拳擦掌,收拾行装,检查兵器,脸上满是期待。

他们又可以南下劫掠了,又可以抢钱抢女人,这是他们最乐意做的事。

三日后,鄴城南郊,旷野之上。

二十一万大军尽数集结,黑压压一片,如同黑色的潮水,漫无边际。

骑兵列在前方,战马嘶鸣,铁蹄踏著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步兵跟在后面,甲冑鲜明,弯刀如林,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队伍里还拖著无数攻城器械,撞车、云梯、投石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旌旗遮天蔽日,上面绘著羯赵的狼头图腾,在风里猎猎作响。

石虎一身戎装,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提著一柄沉重的铁槊。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军,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什么江晨,什么汉人反抗,在他的二十万大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螻蚁。

等扫平了北方汉人,他便要挥师南下,灭掉东晋,一统天下,做真正的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