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挽狂澜於既倒!(1 / 2)

咸阳宫扶苏

殿內铜壶滴漏声响清晰,群臣望著天幕炸开的火光,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先前的疑虑散尽,余下的只有对战术的暗自称嘆。

扶苏端坐案后,目光落在谷中蔓延的火势上,神色平静,只指尖在案沿极轻地顿了一下。他早料到江晨借地形造势,却没料到对方弃纯杀伤,转而用火攻封路。

“殿下,这一手比直接炸营更狠。”奉常官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山谷狭窄,火一起前后路都封死,两千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难。”

扶苏微微頷首,声音平缓无波:“火药为引,山林为薪,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要的不是杀尽山贼,是收其心,断其志。”

他自幼研读兵法,自然看得通透。若单凭火药屠戮,山贼被逼到绝境说不定还会拼死反扑;一把火烧断退路,再给条活路,对方斗志散得才快。

阶下群臣低声附和,没人再提三十人寡不敌眾的话。天幕里那道站在坡上的身影太过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贺屠峰骄纵了半辈子,怕是从没吃过这样的亏。”扶苏抬眸看向天幕里狼狈的山贼头领,语气平淡,“经此一役,他那点傲气,该烧没了。”

殿外风声掠过檐角,铜铃轻响。殿內无人喧譁,所有人都凝望著天幕,看著火势越烧越旺,等著看这场胜负最终落定。

未央宫刘彻

宣室殿里酒爵还端在半空,刘彻看著天幕里冲天的火光,眉梢一挑,嘴角漫开一抹瞭然的笑。身旁卫青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谷中乱窜的山贼身上,微微頷首。

“朕就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刘彻放下酒爵,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却半点没有高声失態,“明明能直接炸垮队伍,偏要绕个弯子用火封。”

“陛下,此举比硬杀伤更见章法。”卫青躬身回道,声音沉稳,“山贼本是乌合之眾,见火起而心乱,见无路而胆寒,不用拼杀,士气先崩七成。”

刘彻指尖敲著案几,目光扫过坡上江晨的身影,笑意渐深:“他这是算准了贺屠峰惜命,也算准了那群山贼没胆子拼命。先给绝望,再给活路,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早年征战无数,最懂军心士气的道理。硬拼下来,哪怕贏了也得折损人手;用火困住,再开口招降,对方只会感恩戴德,半点生不出反抗心思。

殿內群臣都低著头,没人隨意插话,只目光都落在天幕上。天子没开口讚嘆,他们便只在心里暗自称奇,殿內只有两人的对话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等著看吧,贺屠峰撑不了多久。”刘彻端起酒爵抿了一口,语气篤定,“这把火再烧半刻钟,他就得跪著喊降。”

殿內灯火摇曳,映著天幕里跳动的火光。刘彻靠在椅背上,神情閒適,仿佛看的不是一场廝杀,只是一出早已料定结局的戏。

南京紫禁城朱標

殿內一片安静,大臣们望著天幕里的火海,神色各异,却没人高声议论。朱標扶著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两侧坡上的火带上,若有所思。

“殿下,这火一起,等於把山谷两头都堵死了。”兵部尚书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著讚嘆,“两千人挤在谷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朱標轻轻点头,语气平缓:“他从一开始选这片谷地,就算好了要走火攻的路子。火药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是这满山的枯枝干柴。”

他先前还在担心三十人顾不过来炸点,如今才明白,江晨根本没打算靠人手轮番起爆。三处炸点同时引燃山火,剩下的只需要等著对方自行溃散。

“父皇常说,善战者因势利导。”朱標顿了顿,补充道,“江公子这一手,便是把地利用到了极致。不用一兵一卒近身,便把两千人困死在了里面。”

阶下大臣纷纷低声应是,没人喧譁。他们都见过江晨以往的手段,可每次见他用出新奇战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惊。

朱標目光扫过天幕里坡顶的几道身影,看到朱元璋站在江晨身侧一脸解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收敛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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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屠峰这会儿,该慌了。”朱標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就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窗外日影移动,殿內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响起的低语声。所有人都凝神看著天幕,等著山贼那边的回应。

巨响的余音还在山谷间迴荡,浓重的烟尘裹著热浪扑面而来。贺屠峰骑在马上,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飞溅的尘土与碎石。

他先前只当江晨那点火药最多炸伤几十个人,两千人踩也能踩过去,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此刻扑面而来的灼热感告诉他,事情远不是他想的那样。

没等他回过神,两侧坡上忽然窜起数道火舌。火药爆炸溅出的火星落在提前堆好的干松枝上,混著松脂的枝干遇火即燃,眨眼便连成两道长长的火墙。

风助火势,枯枝干草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窜起一人多高,顺著坡地往谷道里蔓延。谷底本就铺满落叶枯枝,火星落上去,瞬间又烧起一片片火海。

“快!往后退!”贺屠峰猛地回过神,扯著嗓子大喊,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火势轰鸣与山贼惊叫淹没了。

队伍本就挤在狭窄的谷道里,前面的人被炸得懵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此刻火起,所有人都慌了神,爭先恐后往后退,瞬间挤作一团。

哭喊声、叫骂声、兵器落地声混杂在一起,原本散乱的队伍彻底乱成一锅粥。有人被挤倒在地,瞬间就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

前面的谷口早已被爆炸掀翻的土石和燃起的大火封住,热浪滚滚,根本没人敢往前冲。后面的退路也被坡上蔓延的火带拦住,火苗舔著树干往上爬。

两千人挤在中间几十丈长的谷道里,前后都是火,两侧也烧了起来,活像掉进了一个烧红的铁盒子里。

贺屠峰拨马往后退,脸上沾了黑灰,再也没了半分先前的得意。他瞪著眼睛看著四周的火海,心臟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算准了对方只有三十个人,就算有火药,也布不了多大的阵仗。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整个山谷都点著了

“大哥!火太大了,冲不出去啊!”二当家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头髮都被燎掉了一撮,脸上满是惊惶,“前后路都被封死了,兄弟们撑不住了!”

“慌什么!”贺屠峰厉声喝骂,可声音里也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找地方躲!找没草的地方!派人往坡上冲,把火踩灭!”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沉到了谷底。两侧的坡陡得很,又全是灌木,此刻烧得正旺,人往上冲,跟往火坑里跳没什么区別。

果然,几个山贼硬著头皮往坡上冲,没跑几步就被窜起的火苗烧到了衣服,惨叫著滚了下来,在地上打滚,很快就没了声息。

其他人见状,更是嚇得不敢动弹,只能挤在谷道中间相对空旷的地方,眼睁睁看著火势越逼越近。

热浪烤得人皮肤发疼,浓烟呛得人直咳嗽。不少山贼开始脱衣服扑火,可这点力道在漫天大火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有人受不了热浪,试图往火里冲,想赌一把衝出去,结果刚靠近火墙就被烧得惨叫著退回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有山贼抱著头蹲在地上,任凭身边人挤来挤去也不动弹,嘴里反覆念叨著“妖法”。他们一辈子在山里打转,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还有人拎著刀想往侧面坡上爬,可坡上灌木烧得正旺,刚靠近就被热浪逼回来,脸上燎起一片水泡,疼得嗷嗷直叫。

地上的积水早就被烤乾了,连泥土都烫得厉害。山贼们鞋底沾了火星,踩在地上滋滋作响,有人鞋底烧穿了,烫得直跳脚。

浓烟顺著谷道往里灌,呛得人不停咳嗽,眼泪直流。不少人用袖子捂著嘴,可还是吸进不少菸灰,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

贺屠峰握著鬼头刀,胸口剧烈起伏。他山林十几年,打家劫舍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一把火烧得进退两难。

“江晨!你给老子出来!”贺屠峰扯著嗓子大吼,声音里带著气急败坏,“有种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打!玩阴的算什么好汉!”

回应他的,只有火势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风卷过山谷的呼啸。

坡顶的高地上,江晨一行人站在安全距离外,低头看著谷中的火海。

三十个老弱山贼站在后面,一个个张大了嘴,呆若木鸡。他们本以为火药爆炸就够嚇人了,万万没想到江晨直接放了一把火,把两千人都困在了里面。

老周头拄著木棍,手抖得厉害,望著谷里冲天的火光,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娘哎……这、这跟天罚似的……”

瘸子李扶著树干,腿肚子都在转筋。他先前还在担心三十人不够塞牙缝,可现在看著谷里哭爹喊娘的两千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瘦猴缩著脖子,看著那些在火里挣扎的山贼,脸色发白,却又忍不住觉得解气。他们这些老弱在寨里向来被欺负,没人替他们说过一句话。

人群里几个年纪大的老山贼,当初被推出来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连后事都在心里想好了。此刻看著谷里的火海,都红了眼眶。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在寨里像螻蚁一样活著,没人把他们当人看。可现在,他们跟著江公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贏了两千悍匪。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腰杆都比来时挺得更直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是寨里没人要的弃子了。

朱元璋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著谷里的乱象,啐了一口:“狗娘养的贺屠峰,先前不是很囂张吗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他骂归骂,心里也对江晨的战术暗自称奇。换做是他,多半直接埋火药炸个痛快,可江晨偏能想到借山势放火,用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

李世民望著谷中火势,微微頷首:“火攻之法,贵在封路夺气。如今他们军心已乱,撑不了多久。”

嬴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谷中散乱的人群,语气平淡:“乌合之眾,遇火即溃,本就不堪一击。”

李丽质站在江晨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望著下方的火海,眉宇间没有多少怯意,只轻声道:“火势这么大,再烧下去,恐怕会殃及整片山林。”

江晨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缓:“提前清出了防火带,烧不到外面去。等他们降了,自然有法子灭火。”

李丽质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山风吹起她的髮丝,掠过肩侧,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目光又落回谷中。

两人之间隔著半步距离,没有多余动作,只有几句简短对话,却自有一番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朱元璋在后面瞥了一眼,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搭话。

谷里的火势还在蔓延,贺屠峰的喊声渐渐弱了下去。

地上的落叶差不多烧尽了,火势慢慢往中间收,可四周的火墙依旧烧得旺盛,热浪翻涌,把谷道里的空气都烤得发烫。

山贼们挤在中间一小块空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襤褸,不少人身上带著伤,脸上满是绝望。

有人开始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著完了完了。还有人眼神怨毒地看著贺屠峰,若不是他非要打赌,他们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贺屠峰站在人群中间,浑身燥热,喉咙干得冒烟。他看著四周熊熊的火苗,看著手下人一个个丧失斗志,心里又恨又怕。

他恨江晨阴险狡诈,不按常理出牌;怕的是再这么烧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被活活烤死在这里。

他山林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一把火里。

“大哥,咱们……咱们降了吧”一个小头目带著哭腔开口,“再烧下去,兄弟们都得死在这儿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放你娘的屁!”贺屠峰一脚踹过去,怒声骂道,“老子黑风寨的人,岂能向一个毛头小子投降!”

小头目被踹倒在地,不敢再说话,可周围的山贼却都动了心思。死扛著就是死路一条,投降说不定还能活命。谁也不想被活活烧死。

“大哥,留著命才有机会报仇啊!”二当家也苦著脸劝道,“他们只有三十个人,咱们就算降了,以后也有的是机会翻盘。”

贺屠峰咬著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他看著四周越来越近的火苗,看著手下人恐惧绝望的模样,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就在这时,坡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顺著风飘进谷里,字字清晰。

“贺屠峰,降不降”

江晨站在坡边,目光俯瞰著谷中的人群,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降,我立刻灭火,保你们性命。不降,再过半个时辰,这谷里就只剩焦炭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山贼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