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六院是个不眠夜。
操场上那帮生瓜蛋子,被陈伟拉著练到后半夜才放回去睡。
第二天大早,我们几个主要涉事人员又被叫到办公室。
陈伟拿著个本子,挨个登记名字。
谁带的头,谁动过手,基本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还挺纳闷。
这老小子昨晚忙成那样,怎么还能记这么细
后来一想也正常。
他当了这么多年学生处主任,別的不说,认混子这方面,眼睛比街上的狗都毒。
登记完以后,陈伟把本子一合。
“从今天开始,连续一周,下午放学后操场集合。”
刀疤一听,脸都绿了:“主任,我脸还肿著呢。”
陈伟斜他一眼:“脸肿了耽误你迈腿”
刀疤立马闭嘴。
陈伟又看向我们:“既然一个个精力这么旺盛,跑教学楼里打仗,那我就帮你们消耗消耗。”
一开始我们还没琢磨过味来。
等下午真去了才知道厉害。
后操场,正对著男寢。
我们这帮人围著跑道跑圈、做伏地挺身、蛙跳,男寢楼上全是看热闹的脑袋。
那滋味跟被绑到菜市场游街没两样,说白了就是杀鸡儆猴。
痞子边跑边骂:“操他妈的,老子活这么大没这么丟过人。”
刀疤气喘如牛:“你还有脸说昨晚数你喊得欢。”
痞子不服:“气势不能输。”
陈涛在旁边喘著气骂:“都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待会还得跑。”
我心里把棺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至於小白,第二天早上就有人看见他进了陈伟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估计在里面没少挨骂。
说实话,这事他也確实冤。
昨晚他人都没在现场,最后锅还是扣他脑袋上。
谁让他现在管三十二社呢。
位置坐上去了,风光是你的,挨骂也是你的。
当天中午,若飞他们几个大一的在老厕所那边抽菸。
烟还没抽两口,就让几个大三的堵了。
若飞当时挺客气,笑著掏烟递上去。
结果烟还没送到人手里,就被带头那个一巴掌扇飞了。
那人戳著若飞的脑门:“我知道你们不服,没事。周日,带上你们的人,校外碰一碰,保证没人打扰。”
同样的话,没多久就传到了大一几个带头人耳朵里。
这肯定是小白的意思。
我跟他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憋这么大火。
这些事,也是后来我听別人说的。
那会我正在教室里跟木子斗嘴。
木子看见我脑袋上的纱布,没半点心疼,更多是看热闹的心態。
“昨晚阵仗挺大啊,浩哥有实力啊,教学楼大会战”
我说:“你可闭嘴吧,老子都让人拿酒瓶开了,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木子伸手就要来揭我纱布:“让我看看,缝了几针”
我赶紧往后一躲:“没缝,你別乱碰。”
“嘖,这么娇气。”
她收回手,托著下巴打量我。
“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天天不是打架就是惹事。我看你迟早得进去蹲两年。”
我说:“承您吉言。”
木子翻了个白眼:“別嬉皮笑脸的,我说真的。你就不能消停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