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挣扎的人们(1 / 2)

第199章挣扎的人们

“我们不想和你们打。”

年轻武士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但鬼丸先生说————如果我们不来,如果我们不证明自己的价值————村子里剩下的老人和孩子就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抬起头,看著乱菊,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

“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凯多的手下把最后一批存粮也抢走了,说是今年的徵收標准要提高,他们拿走了米、拿走了咸鱼、拿走了冬天要用的柴火,甚至拿走了孩子们的被子,他们说那是税,但和之国已经没有政府了,只有凯多的百兽军团”。”

年轻武士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们试著反抗过,三个月前,北边的石见村组织了一支三十人的护卫队,想要保护村子,凯多派了一个人过去,只是一个能力者,就把三十个人全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武士无法面对这些能力者们。”

“石见村的人现在每到时间都要跪在村口迎接百兽军团的人,连头都不敢抬,如果跪得不够快,就会被杀。”

乱菊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羽同样见过很多残酷的事情,在火影的世界里,战爭、屠杀、仇恨,这些东西他都不陌生。

但凯多这种纯粹把人类当作物件来践踏的行为,还是让他的血液里升起了一丝寒意。

不是恐惧。

是愤怒。

鬼丸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站得很直。

“你说你不是来和之国找麻烦的。”

他看著白羽:“我相信你。因为如果你真的是敌人,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白羽没有否认。

“但我不相信你。”

鬼丸继续说:“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我害怕,强到让我觉得,你和凯多是一样的人,是一个不把弱者的命当命的人。”

白羽直视著他的眼睛。

“如果我是那样的人,你刚才就已经死了。

鬼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鬼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你愿意帮我们吗”

白羽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的武士们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受了伤,有的流著血,有的骨头可能断了,但没有一个人逃走。他们站在鬼丸身后,站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像是隨时都会被风吹倒,却依然站在那里。

他们的眼睛都看著白羽。

那些眼睛里没有哀求,没有乞怜,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卑微的、却又不肯熄灭的希望。

罗宾走到了白羽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白羽。”

她的声音很轻,但白羽听出了那声白羽里藏著的情绪。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些人应该说的是真的,他们的痛苦是真的,他们的绝望是真的,他们的希望————也是真的。

白羽看向阿尔托莉雅。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骑士王的直觉告诉她,这些武士身上的伤痕不是假的,他们手上的老茧不是假的,他们眼中那种对生存的渴望不是假的。

白羽又看向乱菊。

乱菊把斩魄刀收回了腰间,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白羽,嘴角带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白羽,你是船长,你决定。”

她说得很隨意,但白羽注意到她收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那是她在犹豫,她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在尸魂界的流魂街,在现世的无辜者身上,在那些被虚袭击的普通人身上。

松本乱菊从来不是一个会假装看不见的人。

最后,白羽看向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的目光扫过那些武士的身体,嘴唇微微抿著。

“他们的身体状况很差。”

维奥莱特说,声音很低:“不仅是激素的问题,他们长期营养不良,身上有多处旧伤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有些人已经开始出现器官衰竭的跡象。”

她抬起头,看著白羽。

“如果不进行治疗,这些人中的三分之一,撑不过半年。”

“鬼丸。”

“在。”

“你说你们在反抗凯多,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能做什么,你们打算怎么做。

“”

鬼丸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不是那种狂热的、不切实际的亮,而是一种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看到一丝光时才会有的亮。

“我们有一个据点。”

他开口说道:“在和之国东北方的深山里,有一个废弃的矿洞,凯多的人不会去那里,因为矿石已经採光了,他们觉得那里没有价值。”

“矿洞里住著多少人”白羽问。

“一百七十三个。”

鬼丸说,“其中六十二个是孩子,最小的只有三岁。四十四个是老人。剩下的,是能战斗的人。”

“你们有多少武器”

鬼丸苦笑了一下。

“十七把刀,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这些。还有二十几把农具改造的武器,锄头、镰刀、

铁锹。没有枪,没有炮,没有任何远程武器。”

白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靠这些武器,你怎么可能打败凯多”

鬼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但那丝痛苦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取代了。

“打不贏的。”

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一字一句地刻进空气里。

“但是我们从来没想过能打贏。”

白羽看著他。

“那你们在做什么”

鬼丸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空,那片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层永远散不开的乌云盖住了。

“我们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一个奇蹟。”

鬼丸的声音在空旷的港口上迴荡,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和之国已经没有了武士,真正的武士,那种为了信念可以拔刀、为了保护弱者敢死的人,应该早就死光了。”

“剩下的,要么逃了,要么躲了,要么跪在凯多面前当了狗。”

他的目光从鬼丸身上移开,扫过身后那些衣衫槛褸的武士,扫过那条通往绝望的小路,扫过远方灰濛濛的天空。

“但你们还没有跪。”

白羽说。

鬼丸的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我们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