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刚醒来,眼见螭霄状态不好,她也顾不上自己重伤的腿。
赶快问起螭霄的情况:“螭霄,你千万要给我撑住。”
“别碰我……”
“我真没碰你。”
“你刚和青冥都抱得太紧了……勒得我快憋死了,骨头都快断了。”
“你那几根骨头不是早被斩神剑的余震打断了?”
“哪……哪有。”
青冥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一个个都伤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了,还在这边犟嘴。”
螭霄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我好歹也是高贵的龙族,头可断,体面不能丢,斩神剑威力大,但是没有彻底伤我,我还能活。”
“你现在就剩巴掌大的一块黑炭,刚才被斩神剑像拍苍蝇一样拍下来的时候,你的脸面早就被砸进泥坑里了吧?”青冥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恢复过来的……”
“等你恢复以后,还是先把脑袋顶上那几根烧焦的毛养齐整了再说吧。”
“死老狐狸,你给我闭嘴!”
玲子静静地听着这一人一龙毫不留情的互相毒舌,一言不发。
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全都是雨师妾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轰然倒下的画面。
还有焚天那双不可一世的手。
那只刚才还握着能毁天灭地的斩神剑、扬言要杀光人界所有活物的手,在小心翼翼抱住雨师妾残破不堪的身体时,居然连触碰她那血肉模糊伤口的勇气都没有。
不可一世的魔帝焚天,绝对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变成了悲天悯人的圣母。
他只是潜意识里,把雨师妾当成了这世上唯一不能失去的无价之宝。
这个足以致命的绝世弱点,依然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玲子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青冥。”
“有屁快放。”
“雨师妾她肯定还活着。”
“这还用你说?嗯。”
“那个疯子绝对不会舍得杀她。”
“嗯,也是。”
“那好,咱们等伤好了,一定要想办法杀回去。”
青冥的脚步猛地一顿。
“杀回去当救世主?救她?”
“不止救她,还要救出沈昱君!”
“你还是先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现在的鬼样子吧,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拿什么救?焚天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他拿到斩神剑又吸收了各个族长的灵力如虎添翼。”
玲子抚了一下昏迷的小黑龙那残破的鳞片。
她心里一阵凄凉,现在人界没了。
自己呢,这个传说中的救世主,什么都做不了。
她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但是一想自己现在还有什么本钱,翻盘的本钱就是自己这条命,只要自己还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她叹了口气。
“那就先把咱们这条命活下来。”
青冥转过头,定定地看了她足足两秒,这才把手里的照明珠往前用力照了照。
“谢天谢地,你这满脑子浆糊的脑袋,总算说了一句像人该说的话。”
暗道的尽头,终于传来了微弱但清新的自然风。
寻灵狐兴奋地一头扎了出去,很快又机警地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咬住玲子的衣角往外拽。
青冥半搂半扶着玲子,终于跨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地下暗道。
外面是一片广袤无垠、透着死气的黑色密林。
浓重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压了下来,而远处焚天帝都的方向,冲天的赤色火光映红了大半边天际。
帝宫方向,隐隐约约还能传来焚天那撕心裂肺的怒吼,虽然声音穿过了重重宫墙和广袤森林的阻碍,听不清长篇大论的具体内容。
但有一句极其短促的话,却像复读机一样反复在夜空中回荡。
“传御医!”
那只寻灵狐撒开蹄子跑到密林边缘,轻巧地一跃,跳上了一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灵能马车。
这辆马车外表极其低调,没有任何显露身份的徽记,但如果凑近了仔细看,车身上却密密麻麻刻满了极为高深、用来隐蔽气息和防御的高阶阵纹。
车门两侧还挂着几只鼓囊囊的精致药囊,散发出一股浓烈得有些刺鼻的高级药香。
厚重的天鹅绒车帘被一只从内部伸出的手轻轻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