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属下该怎么做?”
“全绑起来,押进地牢好吃好喝看着。这边人治好了,那边再放!”
“属下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滚。”
影煞头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焚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床边,拉过一张完好的椅子坐下。
床榻上,雨师妾的呼吸弱得几乎探不到。
她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杂乱地散在枕边,有几缕甚至沾在了颈侧黏稠的血污上。焚天抬起手,下意识想替她拨开。可粗糙的指尖刚碰到那柔软的发丝,他又像触电一般,飞快地收了回去。
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那必杀的一剑,明明是冲着玲子那个臭丫头去的。雨师妾本来被大阵反噬,倒在离剑锋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她已经伤得连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到底是怎么强行打开那道空间裂缝,又怎么赶在剑落下前,毫不犹豫地挡过去的?
她到底是为了护玲子?
还是为了……护那条黑龙?螭霄?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冒出来,焚天按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猛地收紧,坚硬的沉香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直接被捏出了几道深坑。
很多年前,在昆仑山学艺的时候,螭霄那条蠢龙就一直跟雨师妾走得很近。
比起他这个不受人欢迎的大师兄,螭霄和雨师妾关系更好。
那时候,焚天每次练完功从前山回来,总能看见他们俩并肩坐在后山的断崖边说话。螭霄会偷偷下山给雨师妾带凡间的桂花糕,雨师妾也会红着脸替那条贪杯的龙藏后山的果酒。
后来,来异界之后。
那异界那些闲得没事干的人,私底下传过很多关于雨师妾难听的闲话,真真假假,里面集中都是在螭霄和轩辕君两个人身上。
焚天以前是不屑去问的。
他总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等他彻底打下这异界的大好河山,坐稳了那把至高无上的帝位,再顺理成章地将混沌国纳入版图,雨师妾早晚会明白,这世上只有他这种绝世强者,才配站在她身边。
可现在,他死死盯着床上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些被他强压在心底的旧事,全都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为了玲子去挡剑,尚能解释。她单纯又重情重义,要打打他这个大反派。
可螭霄呢?
她挡下那一剑的时候,螭霄也动了,雨师妾后面是螭霄,螭霄后面才是玲子。
“你明明看到那剑的威力了,却连命都不要了,到底……想救谁?”
焚天声音压得很低,嗓子有些哑。
床上的雨师妾双眼紧闭,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等了片刻,像是自嘲般冷笑了一声,抬手把床边那盏被剑气震歪的琉璃灯罩扶正。
“算了……等你醒了,本帝亲自敲开你的嘴问,先救师妹要紧。”
一炷香后,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慌急的脚步声。